俞昭站在原地。
無數畫面走馬燈似的湧上來。
那次在街上遇見她,貴人待她禮遇有加,他以為是攀附上了權貴。
去年在宮中,蘇太傅誇他妻子有大才,他以為是指盛菀儀。
她最後一次在俞家,拿出那道聖意休書,他以為是走了什麼門路……
他甚至還想過,她與皇上關係不一般。
原來,她是倦忘居士。
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近八年夫妻,同床共枕,他竟不知道,自己的枕邊人,竟是名動天下的大文豪。
她騙了他這麼多年?
她明明有驚世之才,卻裝得大字不識。
她明明名動天下,卻在他面前扮得唯唯諾諾。
她明明可以活得光芒萬丈,卻在他身邊忍了近八年……
然後一紙休書,揚長而去。
“父親。”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俞昭回過頭,看見俞景敘站在廊下,眼神複雜得不像一個七歲的孩子。
“大概是真的。”俞景敘輕聲道,“兒子在宮裡,遇見過孃親好幾次,原來……孃親竟是倦忘居士。”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難怪她不願意認我,倦忘居士那樣的人物,怎麼會看得上我這個兒子。”
俞昭眼底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羞恥,憤怒,不甘,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悔恨,若是當初他不曾冷落她,今日這般風光,是不是也有他的一份?
他猛地轉身,大步朝院門走去。
此時的江臻宅院,早己熱鬧非凡。
“臥槽,臥槽,臥了個大槽!”裴琰一進門就嚷嚷開了,繞著江臻轉了三圈,“臻姐,你也太牛逼了吧,八品編修,有史以來第一位女官,你這是要載入史冊的節奏啊!”
謝枝雲豎起大拇指:“咱臻姐這波屬於是逆風翻盤,從屠戶之女逆襲成朝廷命官,爽文大女主照進現實了!”
季晟開口:“臻姐,這麼大的喜事,不得擺個流水席慶祝慶祝?”
“對對對!”孟子墨立刻附和,“擺三天流水席,我出錢。”
江臻無奈:“別鬧,這波真不是我厲害,全靠皇后娘娘在皇上身邊斡旋,不然我也得不到這份殊榮,流水席就免了,我去換朝服進宮謝恩,不能耽擱。”
說著,她轉身進了內室,換上了那身嶄新的八品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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