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氣氛凝重。
官員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二十萬畝?蘇家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禹水城知府居然是蘇家的門生,這……這簡直無法無天!”
“這麼大的事,竟然能瞞數十年這麼久,地方吏治,已經亂到了這種地步?”
“蘇太傅知不知道族人在禹水城做這種事?”
“知道又如何,他們可是親兄弟……”
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一拍龍案,聲震殿宇。
蘇太傅的背佝僂下去,出列,跪在了殿中。
皇帝怒聲道:“蘇家乃是你的宗族,蘇振海作惡多端,私吞民田,草菅人命,壟斷地方,而你,身為太傅,卻縱容族人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漠視百姓疾苦,藐視大夏律法,你認罪嗎?”
蘇太傅重重叩首:“臣罪該萬死!臣身為太傅,未能察覺蘇振海的惡行,任由他在禹水城胡作非為,殘害百姓,踐踏律法,罪臣辜負了皇上的信任,辜負了朝廷的重託,更辜負了天下百姓的期望……”
他聲音顫抖,“此事罪無可赦,罪臣願接受皇上的一切懲處,哪怕是凌遲處死,也毫無怨言,只求皇上能嚴懲蘇振海及其黨羽,為那些被殘害的百姓報仇,還禹水城一片清明!”
他又一次叩首,久久不起。
殿中一片沉默。
皇帝的怒氣,在那蒼老的聲音裡,一點一點消散。
“蘇愛卿,你身為三朝元老,輔佐朕多年,於朝廷有功,朕念及你年老體衰,又有認罪之心,且蘇嶼州此次在禹水城,揭發蘇家罪行,有功於朝廷,便饒你一死。”皇帝緩和了一下語氣,開口,“即日起,革去你太傅之職,餘生不得再踏入朝堂半步!”
蘇太傅渾身一震,隨即深深叩首,聲音哽咽:“罪臣……謝主隆恩。”
他知道,皇上已經手下留情,若是換做旁人,這般縱容族人作惡,早已是落獄流放的下場。
處置完蘇太傅,皇上的目光再次掃過文武百官:“蘇家私吞隱田,勾結地方官員,已是前車之鑑,朕會加派官員,徹查全國範圍內的隱田之事,嚴查地方宗族勾結舞弊之舉。”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嚴厲,“朕給你們所有人三個月的時間,凡是私下隱瞞田產者,一律主動上交,坦白從寬,若是過期不交,被朝廷查出來,那就不是革職這麼簡單了,輕則抄家流放,重則株連九族,絕不姑息!”
“臣等遵旨!”
文武百官齊聲應和,卻難掩心底的忐忑。
他們大部分人私下裡都有或多或少的隱田,或是與地方宗族有牽扯,平日裡無人敢查,如今皇上震怒,下令徹查,還給了三個月的期限,他們怎能不慌?
這是讓他們自己擦乾淨屁股的意思。
可,怎麼擦得乾淨?
一時間,滿朝官員人心惶惶,有人連夜寫信回鄉,有人急著變賣田產,有人四處打聽蘇家的事到底牽扯多廣……
與此同時,江臻一行人已然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