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今越接過假髮。
他聲音聽不出起伏:“多謝江大人,我無礙。”
江臻頓了頓,問道:“冒昧問一句,如今悟塵在何處?”
“悟塵本就是為了陪伴我才被師父收養。”祈今越道,“我暫居景和宮,他便也在景和宮。”
江臻沉默了片刻,又問:“如今四殿下已還俗,褪去僧袍,迴歸皇室,不知以後有什麼打算?”
“為亡母守孝一段時間後,我就會離開京城。”祈今越看向她的眼眸,“以前被圈禁在小廟裡,總幻想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真的出去走了一趟,才發現,小廟才是最安寧的地方,至少能心無旁騖地念經。”
江臻搖搖頭:“當初你住在小廟,那些殺你的人都能摸過去,如今你身份暴露,是當今四皇子,你以為,這天下還有能讓你安安靜靜唸經的地方嗎?”
祈今越垂眸。
他回皇室不過數天,就已經看清楚了這深宮裡的格局。
二皇子表面溫和,實則野心勃勃。
三皇子囂張跋扈,難堪大用。
朝堂上暗流湧動,每個人都在算計,每個人都在爭。
他不欲捲入這些紛爭。
“玄淨大師,你們佛門所說的普度眾生,是什麼?”
江臻目光灼灼。
“是念經超度亡魂,還是對每一個受苦受難的人說一聲阿彌陀佛?”
“你有沒有想過,上天讓你進了佛門,又讓你重歸皇室,是為了什麼?”
“若你只是個普通僧人,你能度幾個人,一天十個?一百個?可這天下,有千千萬萬的百姓在受苦,他們被貪官欺壓,被外敵侵擾,被苛捐雜稅逼得活不下去,你念經,能救他們嗎?”
“佛說,眾生平等,慈悲為懷,可真正的慈悲,不是獨善其身,不是逃避紛爭,而是明知世間險惡,依舊選擇挺身而出,去庇護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化解那些無意義的紛爭,讓這大夏的蒼生,能安居樂業……”
“你有佛心,又生在皇家,這是天下蒼生的幸運。”
祈今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陽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張清俊的臉上,照在那雙微微震動的眼睛裡……
不遠處的宮牆暗影裡。
二皇子負手佇立,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看見江臻和祈今越站在一起。
站那麼近。
說了那麼久。
這二人,何時這般熟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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