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穆音便起身洗漱。
她素來勤奮,即便換了新環境,也依舊保持著早起的習慣,走到前院時,院中靜悄悄的,不見季晟的蹤影。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出門,昨日的拋屍案還需繼續調查,作為驗屍的仵作,她必須到場配合。
她剛到錦衣衛的停屍房,便在後院的廊下,看到了季晟。
他身旁站著一位涕淚橫流的夫人。
“晟兒,娘知道錯了,娘之前是真糊塗,把那個鳩佔鵲巢的假兒子當成親生的,對你不聞不問,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季晟沉著臉。
他與季家一刀兩斷之後,這具身體名義上的母親,隔幾天就會來找他一次,他真是不勝其煩。
他冷聲道:“這裡是錦衣衛,請季夫人離開。”
季夫人抓住他的手臂:“晟兒,你究竟要怎樣才能原諒娘,是下跪,還是把這條命給你?”
季晟眉頭緊皺。
他知道,血緣這種東西,根本就割捨不斷。
他疲憊道:“原諒你了,我已經原諒你了,現在能離開了嗎?”
季夫人臉上的愁雲頓時散開。
她露出一個笑容:“晟兒,這些年來,你的婚事被耽誤了,都是孃的錯……你有個遠房表妹,人品好,模樣也好,要不要見見?”
“你可知曉,皇上曾要給我賜婚?我拒絕了,因為,我心中有一位救命恩人,此人若是一日未找到,我一日不會成親。”季晟的聲音帶著警告的意味,“若你再敢拿婚事來煩我,以此為由糾纏不休,那我們就別再見了。”
季夫人被他的氣勢震懾住:“是、是為娘多嘴了,娘不說了,晟兒,你別生氣……”
季晟大步走開。
穆音心神不寧地處理著事務。
忙碌間,夕陽漸漸西沉,染紅了半邊天空。
她收拾了一下,走出衙門,卻見季晟站在門口。
見她出來,季晟迎了上去。
他遞過去一個布包:“方才有位受害人家屬,非要硬塞給我這個,說是鄉下自家種的草藥,適合女孩子吃,補身子,我也用不上,你拿著吧。”
穆音接過來。
一路上,她淡淡垂著眸,不言語,不知在想什麼。
家中廚娘煮好晚膳後就離開了,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香氣撲鼻。
穆音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頭:“大人,我有句話想問你。”
季晟在餐桌邊坐下:“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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