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昭執的臉色陰沉下來。
又是江臻。
她一定要與他作對嗎?
江臻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
她走上前:“皇上,微臣不是要阻攔救人,而是要算清楚,搭橋這個法子到底來不來得及。”
見皇上頷首,她才繼續道,“微臣方才觀察,從這邊岸邊到對岸村民所在高地,共計約十餘丈,山洪流速約為每刻鐘三尺,水位每刻鐘大約上漲一寸,也就是說,差不多兩個時辰,水位便會漫過高地……而搭建一座能容納村民安全透過的臨時橋樑,即便所有人全力以赴,最快也需三個時辰,屆時,水位早已漫過村民的腦袋,搭橋救人,根本來不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還能……這樣算?”
“怎麼就能恰好算出三個時辰和兩個時辰的差距,莫不是在胡編亂造?”
“你們忘了,今年鄉試的科舉附加題的術數題就是江大人所出,她在術數這門的造詣上,無人能比……”
“是啊,江大人那個心算的法子,我每每思及都覺得有趣……”
“皇上!”顧尚書走出來,“江大人這般測算,資料詳實,邏輯清晰,定然不會有誤,得另想法子救人才是!”
祈善堯突然上前一步,大聲道:“搭橋來不及,那咱們就用御林軍當人橋,讓御林軍們跳入水中,排成一排,手拉手搭成一座人橋,讓對岸的村民們走過來,這樣不就快多了?”
有人點頭:“三殿下這個主意好,人橋搭建迅速,無需耗費太多時間,說不定真的能救出村民!”
祈昭執遮住眼底情緒,開口道:“三弟所言極是,但這水勢太急,人下去能不能站住還是未知,此處所有人之中,季指揮使身手最佳,不如請季指揮使下水一試,看看能否在洪流中穩住身形?”
季晟手指一緊。
太子分明是故意刁難他。
但,此番提議合情合理,他無法拒絕。
他讓屬下取來繩索,一頭系在自己腰間,另一頭綁在樹上,然後脫了外袍,走到岸邊,縱身跳進了洪水之中。
水流比他預想的還要兇猛。
他雙腳剛踩到河床,一股巨大的力量就撞上了他的腰側,整個人被衝得猛地往旁邊一歪。
他咬緊牙關,雙腿死死釘在河床上,試圖穩住身形,但強勁的水流帶著泥沙石塊,不斷衝擊身體,他整個人不一會便被捲了出去。
好在有繩索綁著腰身。
岸上的侍衛們拽住繩索,七手八腳地將他往回拉,他在濁浪裡翻了好幾個滾,被拖上岸時渾身溼透。
蘇嶼州連忙將乾衣服披在季晟身上。
江臻沉眉。
季晟繼承了原主的身手,雖然不如原身那麼厲害,但也超過絕大部分禁軍了,連季晟都穩不住身形,其餘人更不可能……
朝臣們也意識到事情格外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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