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下來。
秋風一陣緊似一陣。
狩獵營地裡,皇后領著眾女眷焦灼不安地等在營帳外,山洪爆發的訊息傳回來時,她正在和幾位女眷品茶,當即擱下茶盞便站到了營帳門口,再沒挪過步子。
當獵場的龍旗終於出現在山坡盡頭時,皇后快步迎了上去。
皇帝翻身下馬,吩咐道:“老四身子弱,又在洪水裡泡了許久,趕緊安排人給老四診脈驅寒。”
皇后眼神晦暗了一瞬,很快恢復了慣常的端莊,道:“淑妃,勞煩你親自去安排。”
淑妃性子溫和,素來與世無爭,躬身應下。
“今日山洪突發,雖村民們悉數獲救,但山上餘險未消,山洪仍有上漲可能,狩獵便就此終止。”皇帝朗聲道,“今晚大家不必拘謹,飲酒吃肉,好好玩樂一番,明日一早,便啟程返京。”
夜幕降臨,山裡的風比白日里又涼了幾分,但營地上卻熱鬧了起來。
篝火一堆接一堆地燃起。
江臻、藺晏晏、謝枝雲、蘇嶼州、季晟圍坐在篝火旁。
裴琰和池如錦也在。
二人之間只隔了半個拳頭的距離,比起上次之前彼此客客氣氣的模樣,今日的氣氛明顯不同了。
裴琰時不時偏頭看她一眼,被她發覺了就趕緊移開目光,耳朵尖紅紅的。
池如錦低頭抿著嘴笑。
“唉呀,今晚這篝火怎麼格外刺眼呢。”謝枝雲抬手遮在眼睛上,目光直直地往裴琰那邊瞟,“不對,不是篝火刺眼,是某人看媳婦的眼神太亮了,亮得我這邊的烤肉都不用火了。”
裴琰的臉騰地紅了,瞪了她一眼:“你胡說什麼,誰看了。”
蘇嶼州一本正經問道:“二火同學,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烤肉在手裡拿了這麼久,一口沒吃?”
“他是想給如錦。”藺晏晏忍不住笑,“不過,如錦並沒接受。”
季晟好奇問池如錦:“你為什麼不接受呢?”
裴琰把池如錦往身後一擋:“你們差不多得了啊,如錦臉皮薄,別逗她。”
“哈哈哈哈……”謝枝雲發出魔性大笑,“真沒想到,王二火居然變成了護妻狂魔,哈哈哈太好笑了。”
“謝枝雲,你笑得太難看了。”
“如錦,你管管裴琰,他居然罵我醜……”
江臻坐在篝火旁,看著他們鬧,嘴角微微彎著。
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遠處,只見皇后獨自站在一棵大樹下望月,身影孤寂,彷彿被隔絕在另外一個世界。
江臻起身走了過去:“娘娘,過去一起坐吧。”
皇后看到是她,搖頭笑了笑:“不了,你們年輕人熱鬧就好,本宮過去反而讓你們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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