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菀儀拿起和離書。
她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要面對世俗的非議,她也再無半分惶然……
她沒有看滿眸戾氣的俞昭,更沒有再看被憤怒衝頂的俞老太太,轉身走出了大堂。
剛走下臺階,她便看見雪地中站著一個人。
俞景敘正孤零零地站在庭院中央,臉頰被風吹得通紅,不知在這兒站了多久。
盛菀儀抿緊了唇。
當初她不能生育,為了在俞家站穩腳跟,她費盡心機把俞景敘從江臻身邊搶過來,養在自己膝下。
可到頭來,江臻走了,她也要走了。
這個孩子,終究還是被拋下了。
盛菀儀走到他身前,替他攏了攏披風,情緒複雜道:“敘哥兒,抱歉,我要離開俞家了。”
俞景敘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他沒有去擦,只是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說抱歉沒有任何意義。”
“是沒有意義了,但有些話我還是得說。”盛菀儀輕聲開口,“敘哥兒,現在我拋棄你,就像當初你親手推開你娘一樣,如今你心裡的委屈難過,當初你娘承受的,只會比你多百倍千倍,不管這句抱歉有沒有意義,你對江臻,都缺一聲對不起。”
“她也拋棄了我,她走的時候沒要我!我們早就扯平了,誰也不欠誰!”俞景敘緊緊盯著盛菀儀,“你也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後悔那是以後的事,至少現在,我不後悔。”
盛菀儀轉身朝院門走去,那道藕色的身影穿過垂花門,再也沒有回頭。
雪又落了下來。
俞景敘雙腿一軟,癱在雪地裡,放聲大哭起來。
暗處的迴廊下,琥珀抱著年幼的兒子,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成為俞昭的姨娘後,總想著和盛菀儀爭寵,想過母憑子貴,想過有朝一日能壓過這位正妻。
可現在……
盛菀儀竟真的走了。
她看著在漫天風雪裡大哭的俞景敘,心裡沒有一絲慶幸。
只有一陣陣往上湧的惶恐……
江臻在三皇子府上忙到很晚。
沈芷容看了眼天色:“怎麼一不留神天都黑了,江大人不如就在我這兒用了晚膳再回去吧?”
江臻正要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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