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下人噤若寒蟬,人人互相張望,卻沒有一個人敢踏出一步。
謝枝雲等了幾息,然後從袖中取出那支白玉簪:“我已從傅五夫人手中搜到了贓物,從她嘴裡審出更多隻是時間問題,屆時,我會將偷竊之人,杖斃!”
片刻過後,人群末尾一個身影慢慢挪了出來,撲通跪在了臺階下。
眾人一看,竟是朝華郡主的乳母,周氏。
她伏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少夫人饒命!是我鬼迷心竅,一時糊塗做錯了事,求求少夫人開恩,看在郡主年幼的份上,千萬不要將我送官啊!”
謝枝雲只覺得心寒。
這個乳母是她親手挑的。
當初朝華太小,府裡送來的乳母她一個一個親自看過,不是嫌這個太粗笨,就是嫌那個不夠細心,唯獨周氏讓她覺得投緣。
周氏性子溫順體貼,與她年紀相差不大,平日裡相處她從不擺少夫人的架子,有什麼心裡話也願意跟周氏說一說。
府裡但凡有什麼好布料、新鮮吃食,她都會讓丫環給周氏也送一份。
周氏的親兒子她也沒虧待過,逢年過節給做新衣裳,日常分例並不比朝華這個郡主差多少。
她是現代人,總覺得將心比心,她對別人好,別人自然也會對她好。
可沒想到,換來的卻是背後最狠的一刀。
她從前總覺得傅夫人行事太過強硬,今日才明白,當家主母若不把規矩立得明明白白,底下的人就不會將她當回事。
謝枝雲厲聲吩咐:“把她,連同她的丈夫、兒子,一併趕出傅家!”
“少夫人饒命!少夫人開恩啊!”乳母嚇得魂飛魄散,“奴婢知道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少夫人看在奴婢餵養郡主快一年的份上,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正好朝華被這邊的動靜驚醒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周氏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郡主哭了!少夫人,奴婢最瞭解郡主,奴婢一鬨她就不哭了,郡主離不開奴婢啊……”
“天下乳孃多的是,你以為朝華離了你就不行?”謝枝雲沉眉,“今日你偷的是簪子,明日別人再給你點什麼,你連主子都能賣……你若再在這不知所謂,我立即扭送你去見官。”
幾個粗使婆子上前架起周氏,將她連拖帶拽地拉了下去。
謝枝雲這才過去將小朝華抱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哄道:“乖,不哭不哭,娘在呢,娘陪著你,不怕不怕。”
她哄了好一會兒,朝華才漸漸止住哭聲。
安撫好朝華,謝枝雲喊來孔嬤嬤:“往後,給朝華安排兩名乳母,免得一個乳母得到郡主的信任依賴,就變得不知天高地厚,生出異心。”
隨後她又把管家叫過來:“第一,快過年了,按理每戶年底都會查一遍庫房,盤一遍賬,今年我親自來;第二,從今往後院子裡所有人的首飾、衣料、用具,一律登記造冊,每半月清點一次;第三,通知族中各處莊鋪掌櫃,從明日起將今年的總賬送過來,我要挨個核對……若是讓我查出賬目不清,財物缺失,或是有人從中徇私舞弊,定當重重處置!”
下人們不敢有絲毫懈怠,連連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