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還以為中了進士,人生就走上了坦途,可瓊林宴尚未結束,他就得開始操心下一樁事。
他下意識就想轉身去找江臻。
可他抬眼望去,不遠處的花樹之下,江臻正與祈今越,以及幾個大臣站在一處,一群人皆神色肅穆,分明是在商議緊要朝堂政務。
臻姐為他鋪路,為他押題,為他特訓……已經費心無數,如今朝上事情多,她早已分身乏術。
這點個人仕途之事,他應當自己設法解決。
孟子墨壓下焦躁,目光快速掃過全場。
忽然,他視線一頓。
宴席西側,端坐一席的,正是工部馮尚書。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孟子墨心底成形。
他端著酒杯,從容上前,恭敬行禮:“馮尚書,晚生孟子墨,冒昧前來拜見。”
馮尚書摸著鬍子道:“今日殿試,孟進士的策論老夫印象極深,見解獨到。”
“皆是老師教育有方。”孟子墨抬起頭,“晚生曾聽家師提及,尚書大人屢次盛情邀約,想請家師入工部?”
一提到江臻,馮尚書便來了精神,感慨道:“何止屢次,老夫去禮部堵了她不下五回,回回都被顧老頭給擋回來,不過,老夫遲早把人要過來,這麼好的苗子,不管是放在譯異館,還是禮部,都太浪費了。”
“馮尚書何必這麼麻煩。”孟子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微微一笑,“晚生是老師最得意的門生,不如讓晚生代替老師進工部?”
馮尚書:“……”
這孟子墨,真敢往自己臉上貼金。
不過一個二甲頭名,就敢這般自薦,未免太過自負,當真一朝登科就飄了?
他語氣淡了幾分:“孟進士,得了二甲頭名,可喜可賀,但進工部,靠的可不是名次。”
“尚書大人誤會,晚生絕非狂妄。”孟子墨道,“大人可知,如今風靡京城的眼鏡,出自何人之手?”
“這個老夫自然知道,是你琢磨出來的,你確實有幾分才能,這點老夫不否認。”馮尚書依舊搖著頭,“可幹工部頭腦得活泛,身子骨也得硬朗,修橋築堤都是苦活累活,你這一把年紀了,實在不合適。”
四十三歲才登科,年紀偏大,沒年輕學子的精力,又無工部實操資歷。
萬一外派途中生個病,出個什麼意外,他對不起江大人。
況且這等年紀進工部,萬一仗著年紀大在其他年輕官員面前擺派頭,實在是影響不好。
孟子墨繼續道:“晚生正在研發一種比眼鏡更精密的東西,叫望遠鏡,原理和眼鏡類似,也是用特製的鏡片,但它不是用來看近處的字,而是用來看遠處的東西,能讓人看清數里之外的景物。”
馮尚書的眉毛動了一下:“這望遠鏡倒是有意思。”
“望遠鏡可用於勘測農田水利,也能巡查河堤隱患,更可用於觀丈量疆域地貌。”孟子墨不疾不徐,“最重要的是,可用於邊防軍事,軍營斥候不必以身涉險,登高望遠,便可察敵軍兵馬數量,提前預判敵情,搶佔先機……”
馮尚書氣息一窒:“當真有此神物?”
“這些都需要等晚生開始正式研製了才能給您準確答覆。”孟子墨嘆氣,“晚生聽同科說,像我這種商戶出身的進士,慣例都是外放當縣令,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回京,恐怕就沒機會研究這些東西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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