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靠在龍椅上。
大夏國庫,好像年年如此,永遠捉襟見肘。
每一次涉及撥款,永遠是戶部哭窮,各司搶銀,遇事就等稅、等撥款、等來年。
他心裡清楚,就算熬到夏稅入庫,屆時水利、糧草、俸祿、賑災層層瓜分,依舊不夠用,依舊會吵作一團。
“節流太久了,朝廷越節越窮。”皇帝的目光緩緩掃過滿殿朝臣,“該想辦法開源了,眾愛卿有什麼主意,都說說。”
立即有幾個大臣站了出來。
“當初皇上登基時,舉國同慶,免除了一部分苛捐雜稅,二十年來從未恢復,如今戶部缺錢,邊防又需大量軍備,臣以為,是時候將那些減免的稅賦逐步恢復了。”
“臣附議,這二十餘年休養生息,民間富庶,加點賦稅,應該不至於怨聲載道。”
“如今朝廷無銀強軍,無銀固防,適當增稅,取之於民,用之於國,理所應當!”
“諸位大人此言差矣!”四皇子祈今越從班列中走了出來,“大夏看似安穩,實則南北多地時不時旱澇,農戶本就收成微薄,二十年來看似休養,實則遠未富足,此時再加賦稅,層層下壓,只會逼得民不聊生,國本在民,搜刮萬民充盈國庫,乃下下策!”
“既然不能加窮人的稅,不如收割有錢人嘛。”三皇子祈善堯晃了出來,“那些商人家底豐厚,依兒臣看,可以設立幾個虛職,將這些職位賣給有錢的商戶,這樣一來,商戶有官職立足,朝中有銀兩立解燃眉之急,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話一齣,滿朝譁然。
“荒唐,賣官乃是亡國之舉,三殿下慎言!”
“官爵乃朝廷公器,豈能以銀錢買賣?”
“若開了這個口子,自此寒門無路,財閥當道,貪腐之風將一發不可收拾。”
江臻也搖了搖頭。
賣官鬻爵看似來錢快,實則是飲鴆止渴。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官員的選拔便不再以才學德行為標準,而是以銀錢多寡論高下。
今日花銀子買官的人,明日當了官,便會加倍搜刮百姓,把買官的錢連本帶利撈回來。
上行下效,層層盤剝,最終苦的還是底層百姓。
祈善堯被眾人噴的灰頭土臉,訕訕回了佇列之中。
又有數名大臣接連獻策。
有人提議壓縮宗室俸祿,有人提議裁減閒散衙役,有人提議暫緩園林修繕。
可每一條提議,都立刻有人站出來反駁。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殿中再度陷入了僵局。
徐首輔嘆了口氣,坦然道:“火炮是個新東西,突然冒出來,確實影響了戶部的銀錢規劃,不如這樣,朝中大臣們各家湊一些,積少成多,先把這三十萬兩湊出來。”
此言一齣,勳貴那邊倒沒什麼動靜,這些簪纓世家底子厚,隨隨便便就能拿百兩銀子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