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問:“村裡現在是什麼情況?”
祈今越介面道:“我每日有安排人把糧食放在路障外面,讓村裡人自己來取,但沒有人敢進去,村子如今什麼情況已經不清楚了。”
“挪開路障,進村。”江臻沉聲道,“我既然來了,就不可能放任村裡的百姓困死在此,先進去看看什麼情況。”
兵丁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上前。
曹守備咬了咬牙,朝身後的兵丁們揮了揮手,厲聲道:“都愣著幹什麼,聽江大人的,拆!”
路障一拆,江臻便抬腳邁了進去。
身後的兵丁們站在原地沒有人敢跟。
祈今越二話不說跟了上去,孟無虞和樊沛,以及桃兒,也跟了上去。
馬凹子村已毫無生氣。
村口的大樹下多了數不清的新墳,黃土還沒來得及長草,紙錢的灰燼被雨水衝得零落一地。
江臻推開第一間屋舍木門,屋內光線昏暗,一名面色蠟黃的壯年男人躺在地的上席子上,看見一行人闖入,啞聲發問:“你們……是官府派人來救我們了嗎?”
祈今越開口:“我們是朝廷賑災官員。”
江臻朝前走了一步。
男人連忙往後躲:“別靠近!會染上惡疾死人的!我是本村裡正,村裡原先一共兩百二十六位村民,熬到現在,剩不到兩百人了,求求你們救救我們……”
“你立刻組織村裡還能動的人,採集艾草菖蒲,四處全燻一遍,蚊子才是瘴氣病的源頭,殺蚊子就是救命。”江臻吩咐道,“先滅掉村內蚊蟲,大概下午,我會帶人前來給你們治病。”
那裡正怔怔地看著她,不明白燻蚊子和救命有什麼關係。
但他別無選擇。
他艱難站起身:“大人放心,下午之前一定辦好。”
江臻詢問了一下連片青蒿林地的具體方位,里正抬手指向村子後山方向。
出發去往青蒿地前,她再次叮囑全隊人:“所有人重新檢查一遍衣帽面罩,脖頸、手、腳踝全部裹緊,不準露出一寸皮膚……”
一行人順利抵達青蒿地。
這片林地長在山坳之間,正是盛夏,漫山遍野的青蒿在晨風裡搖曳,青蒿長得比人還高,密密匝匝地鋪滿了整面山坡。
這大概是歸州最有生機的地方了。
在這片被死亡籠罩的土地上,只有這些青蒿還活得這樣旺盛,這樣不管不顧。
隨行幾名老太醫問道:“江大人,這青蒿入藥,歷來都是有講究的,嫩葉嫩莖入湯劑,老根入丸劑,杆子通常是不用的,不知您擬定的方子,要用植株的哪一部分?”
江臻眸光沉定:“整株全採,後續分批試驗藥效。”
太醫們撓撓下巴。
這法子也太大動干戈了,可眼下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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