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二天放風時,林燃就感覺到了那種“不太平”。
笑面佛陳有仁居然沒出現在東北角的老位置。平時總圍在他身邊的幾個人也不見了,只剩白癜風獨自蹲在那兒,低著頭,用樹枝在地上劃拉。
更怪的是,白癜風偶爾抬起頭,眼神掃過放風場,裡頭沒了以前那種陰狠的勁,反倒有點空,像被抽掉了魂。
碼頭幫那邊也安靜得出奇。
大眼仔帶著幾個人聚在西南角,說話聲音壓得極低,不時往白癜風那邊瞥一眼,眼神里不是挑釁,倒像在觀察什麼。
整個放風場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平靜,像暴風雨前那種悶得人喘不過氣的死寂。
林燃心裡清楚——趙大金動手了。
“人在右角的冷庫”這句話,北佬幫肯定已經查出了眉目,而且捏住了笑面佛的要害。否則以陳有仁那性子,絕不可能這麼老實。
問題是,趙大金拿到了想要的東西,接下來會怎麼做?
是繼續和笑面佛死磕,還是......
林燃正想著,肩膀被人從後面輕輕撞了一下。
是小浙江。
他不知什麼時候溜到了林燃身後,腳步輕得像貓,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比平時深。
“虎爺讓我帶句話。”他聲音壓得只剩氣音,“最近少說話,少走動。有人問起榔頭的事,就說不知道。”
“誰問?”林燃沒回頭。
“誰都別答。”小浙江說完,轉身混進了人群,像滴水融進了海里。
回監舍的路上,林燃腦子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趙大金這是在封鎖訊息——他不想讓“冷庫”的秘密再擴散出去。這意味著兩件事:第一,秘密的價值比他預想的還大;第二,北佬幫和笑面佛之間,很可能達成了某種默契。
監獄裡的規矩就是這樣,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當兩邊都捏著對方死穴時,最好的選擇往往是坐下來談,而不是拼個你死我活。
可如果這兩家聯手,或者至少停戰,那他林燃呢?
他知道的太多了。
下午兩點,管教來通知林燃去接電話。
電話間裡那股熟悉的黴味和汗漬味撲面而來。值班獄警還是那個,歪在藤椅裡,眼皮都沒抬。
林燃撥了秦墨的尋呼臺號碼。
回電來得很快,秦墨的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隔著聽筒都能聽出那股勁:“林燃!真的太好了,謝謝你,這次建議太有用了,我一下就找到了問題關鍵,我們領導還表揚我呢,這......”
她說得又急又快,像憋了很久的氣終於吐出來。
兩人通話被監聽,約好的是儘量用暗語和密碼本,可秦墨這下按耐不住激動,換了幾個關鍵詞,就忍不住在電話裡明語感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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