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他向值班管教打報告:“領導,我......我腿有點痛,老傷發了,想去看下”。
值班管教正聽著收音機裡的“馬彩”節目,聽得聚精會神。
只回頭瞥了一眼林燃,就露出厭惡表情:“麻煩,有傷也憋著,沒看見我正有事......”
“領導,我......我自己可以去醫務室,那邊也有管教民警在,我認識,您忙您的,我這過去就馬上向那邊報告。”
三監區和醫務室在一個大隔間,犯人跑不出去,那邊過轉角就有另一名管教站著。
而且這邊都是勞改隊,犯人都算老實,管理也不像一監區那些重犯監區嚴格。
沉迷六合彩的管教,此時擺擺手,示意林燃自己去。
林燃轉身,獨自沿著走廊往水房方向走,腳步放得很輕。
水房在走廊盡頭,隔壁就是醫務室的後勤通道,平時少有人走。通道門通常鎖著,但今天——他伸手推了推,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開了條縫。
運氣不錯。
他側身擠進去。通道很窄,堆著廢棄的病歷架和幾個落滿灰的紙箱。
盡頭有扇小窗,窗外是監獄後院那片荒草地,草長得半人高,在下午稀薄的日光下泛著枯黃。
林燃先前沒有看錯。
蘇念晚果然在這兒。
她沒蹲在配藥間,而是蜷在通道拐角的陰影裡,背靠著冰涼的牆壁,頭埋在膝蓋上。白大褂胡亂裹在身上,釦子扣錯了兩顆,衣領歪斜著,露出底下淺灰色毛衣的領口。
聽見腳步聲,她猛地抬頭。
眼睛紅腫,臉上淚痕交錯,唇色慘白。看見是林燃,她瞳孔縮了縮,像是想躲,但身體僵著沒動,只是更緊地抱住膝蓋。
“你......”她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鐵皮,“你怎麼來了?”
林燃沒回答,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兩人距離很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消毒水、眼淚和淡淡梔子花香的氣息——那香味是她偷偷用的香包,藏在白大褂內袋裡,違反規定,但她一直留著。
“陳有仁死了。”他說,聲音很平。
蘇念晚肩膀猛地一顫。
“我知道。”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一點藥粉的白色痕跡,“我......我看到了。救護車拉走的時候,蓋著白布。”
“怕了?”
蘇念晚沒說話,只是更用力地咬住下唇。血絲滲出來,在蒼白的唇上染開一點猩紅。
林燃伸手,拇指按在她唇上,抹掉那點血。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粗魯。蘇念晚瑟縮了一下,但沒躲。
“藥是你調的,劑量是你算的。”林燃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但讓他死的是他自己。他做的那些事,夠他死十次。”
“可我是醫生......”蘇念晚聲音發顫,“我該救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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