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她的手從林燃小腿移開,轉而抓住他的手腕。那雙手冰涼,抖得厲害,但攥得很緊。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笑面佛躺在地上,眼睛瞪著我......夢見警察來抓我,說我謀殺......夢見我母親透析到一半,沒人交錢,機器停了......”她語無倫次,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只有想到你......想到你還在,我才覺得......覺得還能喘口氣。”
林燃沉默地看著她。
他前世癱瘓十年,見過太多人在絕境裡的樣子。崩潰的、麻木的、瘋狂的、最後徹底放棄的。蘇念晚現在就在崩潰邊緣,她抓住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而他需要這根浮木嗎?
需要。
醫務室內線、藥品渠道、甚至未來可能需要的醫療證明......
蘇念晚的價值遠不止那一萬塊錢。
這些是他原本對蘇念晚的評價。
一個實用的工具......甚至是發洩慾望的器具。
但不知什麼時候起,這個女人一次次在自己面前暴露弱點後,林燃對她的感情就有些變化。
他明白,情感羈絆是雙刃劍,綁得太緊,容易反噬。
“別哭了。”他最終說,用沒被她抓住的那隻手,抹了抹她臉上的淚。
這個動作很輕,甚至稱不上溫柔,但蘇念晚渾身一顫,眼淚流得更兇。她突然往前一撲,整個人撞進林燃懷裡,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
林燃身體僵了僵。
懷裡的軀體單薄、顫抖,帶著梔子花香和眼淚的鹹溼。他能感覺到她心跳得又快又亂,像只受驚的鳥。
“林燃......”她把臉埋在他肩窩,聲音悶悶的,“我......能不能......能不能......依靠你?”
她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林燃閉上眼睛。
窗外雨聲漸大,噼裡啪啦打在玻璃上。醫務室裡只有慘白的燈光、濃烈的消毒水味、懷裡女人的顫抖和自己的心跳。
他想起前世癱瘓後,母親第一次來探視。
那時他已經說不出話,只能用眼睛看著母親。母親握著他的手,說了很多話,最後一句是:“燃燃,媽知道你委屈......但活著,比什麼都強。”
活著。
他重生回來,不就是為了活著嗎?活著翻案,活著報仇,活著走出這該死的監獄。
而現在,懷裡的這個女人,也在用她的方式求生。
林燃的手慢慢抬起來,落在蘇念晚背上。動作有些生硬,但還是輕輕拍了拍。
“我會管你。”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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