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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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整。
一輛白色廂式貨車緩緩駛進內院,停在醫務室後門。車身上印著紅色的“醫療廢物專用”字樣,還有個醒目的生物危害標誌。
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深藍色工裝,戴著口罩和橡膠手套。他跳下車,動作麻利地開啟後廂門,開始搬運那些藍色廢物桶。
蘇念晚從醫務室後門出來了。
她換了那聲熟悉的白大褂,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戴著醫用口罩。
手裡推著個帶輪子的轉運車,車上放著兩個額外的廢物袋。
林燃看見她和司機說了句什麼,司機點點頭,接過轉運車上的袋子,扔進車廂。
就在司機轉身去搬下一個桶時,蘇念晚那個隱秘的口袋裡,似乎“不小心”掉出一個黑色的小袋子。
袋子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司機回頭看了一眼,蘇念晚連忙彎腰撿起來,拍了拍灰,塞到駕駛座下面。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自然得像每天都在發生的、無意義的瑣碎動作。
司機搬完所有桶,關上後廂門,跳回駕駛座。貨車發動,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緩緩駛離。
蘇念晚站在後門口,看著貨車遠去,直到它拐過監舍樓的拐角,消失在視野裡。
然後她轉身,推著空轉運車,回了醫務室。
門關上了。
文章寄出去了。
而現在林燃能做的,只有等。
等那封信穿過監獄的高牆,穿過城市的街道,穿過省高院森嚴的大門,最終落在一個陌生人的辦公桌上。
等那個陌生人,會不會在某個百無聊賴的下午,隨手拆開一個髒兮兮的袋子,抽出裡面那沓皺巴巴的稿紙。
等他會不會因為標題多看一眼,因為某個觀點皺一下眉,因為某個案例沉吟片刻。
然後,等他會不會提起筆,在稿紙邊緣批註幾個字,或者拿起電話,說一句:“小張,幫我查查安江監獄這個犯人。”
這是一條由巧合、人情、冒險和渺茫希望串成的鏈條。
任何一環斷裂,都會前功盡棄。
但至少,鏈子已經丟擲去了。
文章寄出去的頭三天,林燃睡得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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