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他把方向盤往左打滿,車子緩緩拐出停車位,輪胎碾過青石板縫隙里長出來的幾根枯草。
然後他踩了剎車,車子停在原地,引擎怠速的震動透過方向盤傳到他手上。他看著前方,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這就是我不想你介入的原因,他以前是那條戰線的。”秦衛國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那種人,即使到最後,他也最後都不會坐以待斃,他一定會拼個你死我活......會死人的。”
“我不怕死!”
秦墨再次強調。
秦衛國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微笑而又略帶無奈道:
“但是我怕你死,所以這事,讓我來和他拼吧。”
父親的語氣,讓秦墨陡然一驚。
她突然意識到,現在已經不只是自己身處這危局了。
但父親卻在此時緊緊保護著自己。
不覺間,眼眶有些泛紅。
而秦衛國鬆了剎車,車子緩緩駛出省府大院。
崗哨的武警再次敬禮。
秦墨從後視鏡裡看著那扇灰色的大門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被路邊的梧桐樹遮住了。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手指已經不發抖了。
............
鄭威坐在辦公椅上,屁股陷進塌了海綿的坐墊裡,眼睛盯著桌上那部紅色保密電話。
他已經盯了快一個鐘頭。
窗外的天亮透了,灰濛濛的霧從鐵絲網那邊漫過來,把操場上那幾盞探照燈的光都糊成了一團團黃暈。
走廊裡偶爾傳來值班管教換崗的腳步聲,橡膠鞋底磨在水磨石地面上,吱嘎吱嘎,像老鼠啃木頭。
郭光站在辦公桌對面,右額頭上那塊紗布被滲出的組織液浸黃了邊角。
他站得筆直,但垂在褲縫兩側的手指在輕微發抖——不是怕,是疼。
昨晚林燃在312監舍把他那顆腦袋砸在床沿上,縫了六針,麻藥早過了,這會兒傷口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根釘子在往骨頭裡鑽。
“蘇念晚跑了。”郭光說,聲音發乾,“在城北老菜市場旁邊那條荒路上,秦墨開一輛北京吉普撞了我們的金盃,把人搶走了。”
“你們他媽的純吃屎的廢物?!她一個女的從你們這麼多人手裡搶走另外一個女的!?”
鄭威怒不可遏的就想拿過菸灰缸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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