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他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任何要揭發林燃的意思。他只是緩緩站起身,將那本外文書插回書架,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在擦過林燃桌角的時候,教授停頓了半秒鐘。
林燃的身子繃緊了。
教授沒有看林燃的眼睛,而是低下頭,目光掃過桌面上那些散亂的法治期刊和半遮半掩的稿紙。
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彭振進去了。陳有仁的心臟停止了跳動。整個三監區,甚至包括隔壁的四監區,原本固若金湯的生態位,在短短不到十天的時間裡,發生了災難性的坍塌和劇烈的重組。”
教授伸出那根蒼白、修長,完全不像是幹過重體力活的手指,在林燃面前的桌面上輕輕叩擊了兩下。
“篤。篤。”
聲音雖輕,卻像是砸在林燃的心臟上。
“太快了。”教授的聲音裡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智感。“這種演變速度,完全違背了這座監獄本身的代謝規律。就像是在一個封閉的生態池裡,突然被人倒進了一管高濃度的催化劑。”
林燃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背後的囚服已經被一層極其細密的冷汗瞬間浸透。他一直自認為在應對笑面佛的絞殺、彭振的施壓時,佈局已經足夠精妙。他利用火災渾水摸魚,利用禁閉室製造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甚至利用外部力量完成了精準的借刀殺人。
他以為自己是一隻隱匿在暗夜裡的完美幽靈。
但在眼前這個男人的眼裡,他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陰謀、所有自以為是的神鬼不知,竟然全都是透明的。
“你是個很有趣的變數。”
教授終於有了表情。
他笑了,笑的可怖。
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直直地撞進林燃的視線裡。
似乎要越過林燃的視網膜,直接看穿他那個來自未來的靈魂。
“你身上有一種......極度矛盾的特質。不屬於這個年紀,也不屬於這個充斥著文盲和暴徒的環境。你比那些只知道好勇鬥狠的野獸聰明太多,但同時,你比他們更殘忍,也更沒有底線。”
林燃渾身的肌肉在這一刻徹底緊繃。
右手悄無聲息地滑向了囚服內側的暗縫。
那半塊用紗布包裹著的、有著寒芒、沾染了不知多少人獻血的手術刀片,彷彿正在散發著某種嗜血的溫度。
殺意,在林燃的心底瘋狂滋生。
如果這個號稱“教授”的怪物,把這些推論和自己的身份向北佬幫或者碼頭幫透露半個字,他林燃這盤好不容易盤活的棋,瞬間就會變成一盤死局。
這種智力層面被絕對看穿的恐懼,遠比面對三個手持利刃的暴徒更讓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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