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老陳茶鋪”被查封,李昌東失聯,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那些指望著靠承包監獄食堂採購發財的黑心供應商、那些花了血本等著給裡面親戚辦減刑假釋的道上大哥,全都斷了財路。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這幫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黑道勢力和灰色利益集團,他們或許不懂官場上那些彎彎繞的政治博弈,但他們太懂怎麼把水攪渾了。
“既然鄭閻王不讓我們活,那咱們就掀了他的桌子!”
在安江市某個煙霧繚繞的地下茶樓裡,幾個光著膀子、滿身紋身的包工頭和道上大哥,拍著桌子達成了共識。
他們開始動用自己所有的社會關係,蒐集——甚至捏造——關於鄭威的黑料。
短短兩天時間,省紀委、省檢察院以及各大法制媒體的信箱裡,像雪片一樣飛來了幾十封實名舉報信。
舉報信的內容觸目驚心:指控安江監獄新任監獄長鄭威“違規履新”、“任人唯親”、“在監獄內搞恐怖主義的暴力軍管”、“私設公堂嚴刑拷打副監獄長”......
甚至有幾封舉報信,直接附帶了某些獄警在私下抱怨軍管高壓的錄音片段,以及安江監獄內部長期存在的獄霸欺凌、剋扣伙食等黑暗內幕。
這些原本被死死捂在高牆裡的膿瘡,在李昌東外部勢力的瘋狂撕扯下,開始不可遏制地向社會層面滲漏。安江市坊間,關於監獄裡“死人了”、甚至“獄長造反了”的傳言都滿天飛。
這是一種典型的焦土戰術。外部勢力就是要用這種極其喧鬧的社會輿論,去逼迫上級部門介入,從而打亂鄭威在監獄內部的清洗節奏。
而這一切,恰好與秦墨那份直達天聽的《內參》報告,在時間節點上形成了一次極其致命的共振。
省委大院,那座莊嚴肅穆的辦公大樓裡,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省紀委的某間核心會議室。
桌面上,左邊擺著那份秦墨透過特殊渠道遞交上來的、條理清晰、證據確鑿的關於“昌榮國際鉅額資金外逃”的絕密內參。上面的每一個數字,都像是敲擊在國家金融安全動脈上的重錘。
右邊,則是堆積如山的、關於安江監獄鄭威暴力軍管、李昌東貪腐黑幕的實名舉報信。
這兩股看似毫不相干的力量——一股來自高層的刑偵精英對跨國洗錢的精準狙擊,一股來自底層黑灰勢力被斷財路後的瘋狂攀咬——在安江上空詭異地匯聚,產生了一種1+1遠大於2的恐怖化學反應。
“同志們,情況很嚴峻啊。”
主持會議的省紀委常務副書記,面色鐵青地敲了敲桌面。
“安江市,到底還是不是我們黨的天下?一個市級監獄,亂成了一鍋粥,副監獄長涉嫌鉅額貪腐被私下關押,新任監獄長搞起了一手遮天。而同時,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數以百萬計的資金,透過那些所謂的殼公司,堂而皇之地洗到了境外!”
副書記的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絕對不是孤立的偶然事件。安江監獄的亂象,和這起天量的資金外逃案之間,必然有著某種極其深層的聯絡。有人在掩蓋什麼,有人在害怕什麼。”
他一把抓起那份內參報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