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可現在,變天了。
“聽說了麼......312那個,進進來以前,是警校的學生。”
“媽的,那是條子!是個還沒畢業的預備警!”
“我說他怎麼對市局的路數那麼熟,連物證純度摻麵粉都能算得一字不差......合著咱們這幾個月,是在給一個穿警服的當看門狗?”
壓得極低的竊竊私語聲在泛青的日光燈管底下盪開,活像是一群在陰溝裡互相踩踏的黑耗子。
林燃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珠子裡沒有泛起半點波瀾,在多數情況下,當危險真正砸到頭頂的時候,表現出任何的慌亂都是在給對方遞刀子。
他走到打飯的鐵窗前,將不鏽鋼飯盆往前一遞。
那個平日裡見了林燃恨不得把腰彎到褲襠裡的二監區伙伕,此刻卻冷著一張長滿橫肉的臉,右手一抖,故意把一勺稀湯寡水潑在了林燃的號服袖口上,盆裡只剩下一小坨冰冷、發硬的剩米飯。
“喲,對不住了,燃哥。”伙伕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眼白多得嚇人,“今天這好肉好菜啊,都給正經的道上兄弟留著呢。您這尊大佛,吃點剩的,不委屈吧?”
林燃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處那抹由兩世怨恨淬鍊出來的狠戾,像是一抹暗綠色的鬼火,在水霧裡一閃而過。
他沒有當場發作。在大牢裡,當你成了眾矢之的,任何無謂的個人鬥毆都是在把自己往死衚衕裡推。他端著飯盆,轉過身,筆直地走向了綜合樓西側的那個固定位置。
那裡原本是312的絕對領地。只要林燃坐下,方圓三米內連個敢大聲擤鼻涕的犯人都沒有。
可今天,那張散發著酸餿味的木凳子周圍,空出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帶。周圍幾個相熟的幫派頭目,甚至連眼神都不願意往這邊湊,生怕沾上了什麼洗不乾淨的晦氣。
碼頭幫的大眼仔坐得遠遠的,一邊嚼著青椒炒肉,一邊斜著眼珠子冷笑,右手在厚實的胸肌上不緊不慢地拍打,那是一種戲謔的、準備看好戲的訊號。
至於笑面佛陳有仁殘存下來的那幫散兵遊勇,以白癜風為首的幾個刺頭,此刻正聚在食堂另一角的死角里,不懷好意地盯著林燃的後腦勺,手裡的筷子把鐵盆敲得當當直響。
在這安江監獄裡,貪官汙吏、幹部犯或者前警察,出了事通常都有專門的渠道調往四監區,那裡有單間,有熱水,有不用幹重活的特權。
可林燃不行。他身上揹著的是特大運輸毒品罪,判了十年,死死地被焊在了這窮兇極惡、只認原始生存法則的三監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