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林燃站起身,拍了拍號服上的浮塵。路過頭板時,刀疤輝抬起頭,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珠子裡閃過一絲沉重的默契。這幾天,312的警惕極高,血牙盟的骨幹們夜裡睡覺都睜著半隻眼,手裡的傢伙事兒就藏在枕頭底下。
林燃把內部規整好了,至少在312內部,沈濟舟這根暗針沒能把骨頭架子拆散。
會見室裡的日光燈管依然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秦墨坐著,身上那件黑色的薄款羽絨服沾著外面的雨水,幾縷溼頭的死死貼在額頭上。她看見林燃進來,猛地坐直了身子,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那個鼓囊囊的牛皮紙袋上。
“你讓我找的專家,我找到了。”
秦墨沒有廢話,語調激動,帶著一種由於連夜奔波引起的沙沙聲,“省人民醫院骨科的主任醫師,還有省醫科大學的法醫病理學教授。兩邊看了我從副卷裡復刻出來的照片,結論一模一樣。”
林燃跨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在椅背上:“怎麼說?”
“和你說的一樣,那個石膏固定架,根本不是什麼宗教儀式的道具,也不是兇手用來炫耀的變態標誌。”
秦墨把檔案袋拆開,將幾張印著密密麻麻醫學術語的影印件貼在玻璃上,“那是臨床醫學上用來治療‘進行性骨化性肌炎’或者嚴重先天性關節攣縮的矯形支具。那種疾病極其罕見,患者的肌肉、肌腱和韌帶會慢慢僵硬,整個人軀體僵死,整個人就像是被鎖在了一具自己長出來的骨頭牢籠裡。那個固定架的角度,是專門用來強行固定死者十指關節的,保持活性的,為了防止她的手指在生前徹底蜷縮成死拳。”
林燃的眼珠子在慘白的光線下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腦子裡突然炸開了一道閃電,把這兩天從老趙頭那裡聽來的碎屑,和海州1995年的濱江女屍案徹底連在了一起。
“沈濟舟有個女兒,叫沈媛。”
林燃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冷釘子,“她在國外。她應該就患有這種病!”
秦墨愣住了,那雙清冷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震驚:“你......你怎麼知道?!”
“我有我的辦法,總之,這就能對上了。”
林燃冷笑了一聲,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慘烈也極其快意的弧度。
這一刻,他兩世為人的心智和對人性的精確洞察,生生在海州警方當年查了四個月的死衚衕裡,鑿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秦墨,當年的海州專案組,全被沈濟舟牽著鼻子走進了思維盲區。”
林燃把身子往前湊了湊,額頭幾乎貼在了冰冷的玻璃上,“他們看到屍體在江裡被發現,肺裡有水,就判定死因是溺水。他們看到死者臉被毀了,指紋沒了,就覺得這是樁尋常的毀屍案。可實際上,沈濟舟是在用這具屍體,給他的女兒做臨床實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