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目的達成,林燃點了點頭,沒二話,其實就要離開,他突然又想到什麼,回頭調侃著問到:“那現在,你對我的這個實驗,結果如何?”
教授嘆了口氣:“實驗失敗,林燃,你果然是這個監獄裡的變數。”
兩人對視,林燃站著,俯視。
之前一直高傲的教授,此時低頭,仰視。
此時。
閱覽室那扇掉了漆的木門,轟然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軸承發出的尖叫聲生生扎進了這間常年不見太陽的屋子裡。
老趙頭端著個搪瓷大杯子,正一邊擤著鼻涕,一邊罵罵咧擦地走了進來:“媽的,這冬雨一下,電網底下的死耗子味更重了......林燃,舊報紙捆紮好了沒有?集訓操場的收工哨子都快吹兩遍了,你再不回312,獄政科那邊又得借題發揮......”
話還沒說完,老趙頭的腳掌在滑膩的水泥地面上冷不丁頓住了。
他瞅著長木桌前坐著的兩個人。
林燃正不緊不慢地站起身,號服的下襬在穿堂風裡獵獵作響,臉色平靜。
而角落裡的沈濟舟,正用一塊捂得死死的紅手帕貼在左臉上,殷紅的血跡順著指縫一滴滴往下淌,可老人的身子挺得極直,金絲眼鏡在慘白的光線下泛著清冷的光。
“這......沈教授,您這是......”老趙頭心裡猛地一激靈,手裡的大搪瓷杯子晃了晃,幾片碎茶葉潑在了袖口上。他在這閱覽室守了十年,太清楚這兩個人的斤兩了。今天這地界上,顯然是見了紅。
“唔,勞改車間剛送過來的舊鐵絲,邊緣毛刺多。”
沈濟舟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聲音依舊拉得極勻,不帶半分煙火氣,“剛才翻書的時候沒瞧仔細,紮了一下。老趙,勞煩你等會兒去一趟醫療區,給我帶一盒消毒用的碘伏和幾張創可貼過來。年紀大了,這傷口血水,確實不太容易癒合。”
老趙頭狐疑地看了林燃一眼,見林燃那雙黑沉沉的眼珠子裡滿是深邃的冷酷,頓時把到了嘴邊的話生生給嚥了回去。
在大牢裡活得久了的老油條都明白一個鐵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行......行,我等會兒就去。”
老趙頭抱著杯子往後退了半步,把身子死死貼在發黴的綠漆牆壁上。
林燃連看都沒再看沈濟舟一眼。
他把雙手插進號服口袋,慢條斯理地往閱覽室大門外走去。
鞋底跌在滿是陰影的水泥地面上,出滯重且極有節奏感的沙沙聲。
一步一步地踩在這地獄深處。
回到第三監區宿舍樓的時候,空氣裡那股子因為集訓搜窯而產生、黏稠得像是一鍋放酸了的剩粥般的氣氛,已經開始極其極其緩慢地生了微妙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