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刀疤輝壓低了聲音,喉嚨裡出一陣拉風箱般的毛刺聲。
林燃沒有答話,只是慢條斯理地從號服口袋裡摸出那盒紅塔山,用大犬齒撕開香菸的塑膠薄膜。
辛辣的菸草屑沾在舌尖上,苦得叫人腦門子一鼓一鼓地發疼。
在這個連吐口唾沫都能砸出回聲的死寂號子裡,任何過多的解釋都會變成一種多餘的冗餘。
“鄭威的處分消了。”
林燃吐出一口白煙,黑沉沉的眼珠子死死釘在頂上那盞因為電壓不穩而發出嘶嘶聲的熾燈管上。
一句話,讓312監舍裡的空氣登時變硬了半格。
整個312都是和鄭威真刀真槍的幹過的。
之前一系列惡鬥。
好不容易讓鄭威捱了處分,以為對方能消停了。
結果現在告訴大家。
敵人的處分消了?
這等於宣戰公告。
周曉陽在旁邊的下鋪縮了縮脖子。
在安江大牢的規矩裡,一號人物的影響力在一夜之間全部恢復,這就意味著之前林燃用一系列爭鬥,以及韓亮案和趙江華案壘起來的威望,在一秒鐘之內就被生生扯掉了一個大窟窿。
“他媽的......這狗條子真是屬王八的,捱了省廳的大過,還能這麼快把屁股擦乾淨?”刀疤輝有些焦躁地在死水泥地上碾了碾鞋底,臉上那層厚實的橫肉極其古怪地抽搐了兩下。
“不是他屬王八,是有人幫他擦乾淨了。”林燃冷笑了一聲,嘴角一抹嘲弄。
像是聊別人的事。
但他很清楚,接下來的白刃戰已經蹦到眼皮子底下了。
親情電話被卡死,特許會見被駁回,整個312被當眾孤立成了一座四面漏風的孤島,這不過是鄭威在動手之前,把林燃所有的傳音筒和保險繩一條一條全給剪乾淨的常規手段。
雨勢在熄燈後變得越來越急,慘白的光線順著高壓電網的鐵柵欄砸在地板上,折射出一道道刺眼的死光。
熄燈後整整兩個小時。
整個主監區靜得只能聽到縫紉機拉斷總閘後殘留的金屬酸味。
突然,那條常年瀰漫著防腐水味的過渡通道深處,傳來了一陣極輕、也極有節奏的皮革摩擦聲。
那動靜太細了,一般人只會當成是穿堂風颳過發黴開裂的綠漆牆縫。
但林燃那一雙招子,卻在黑暗中暴烈地睜開了。
312的鐵門小窗發出一聲細微的“咔噠”聲,掉了漆的鐵皮被一根長滿老繭的手指極其熟練地橫著拉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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