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在高牆最底層,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囚犯,在面對一個監獄一把手的威脅時,臉上展現出來的,竟然是一種近乎殘酷、也極度自信的清明。
她那一雙在衣服下襬上捏成死結的手掌慢慢鬆了開來,有些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最終只是低低說了一句:“你自己保重。”
呢子大衣的影子離開鐵門。老陳在後面把鑰匙串往腰後一別,清脆的鐵門砸上動靜,再次讓走廊裡歸於死寂。
林燃一個人跨坐在臺階上,右手觸碰到蘇念晚的地方,還泛著女人的幽香。
一縷微涼的香味刺激著他的鼻腔。
他需要這點香。在這個吃人的大牢深處,這點香讓他明白自己為何而戰。
......
第二天清晨,安江老街迎來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霜。
白乎乎的冰渣子把十幾米高的高壓電網死死箍了一遍,偶爾泛起一兩道微弱的藍色火花,旋即又被冬日裡清冷的水霧給生生吞了進去。
集合的哨子還沒吹響,三監區宿舍樓通往大放風場的長廊鐵窗外,就冷不丁傳來了一陣刺耳、也極其滯重的離合器拉斷聲。
那動靜很大,像是有一臺缺了機油的老風機在死水泥地上生生倒車。
林燃從硬邦邦的下鋪上翻身坐起,連鞋帶都來不及規整,拖著那條有些痠痛的左腿,三兩步挪到了生了鏽的鐵柵欄小窗前。
刀疤輝這會兒也正光著膀子湊過來,用一根手指頭揉著眼角的眼屎,扯著嗓子低吼:“燃哥,這大清早的,外頭什麼動靜?這都快年底了,怎麼這當口還往裡頭塞人?”
大門外。
入監隊的青磚牆根底下,正停著一輛噴塗著深灰色司法廳標識的特種囚車。
車頂上的紅藍警燈在慘白的水霧裡死死閉著,只有排氣管裡噴出來的特種柴油廢氣,黑煙一樣地往312的鐵窗縫裡灌。
合金後門在一陣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橫著拉開了。
第一個被押解下來的犯人,讓林燃那雙黑沉沉的眼珠子,在瞬間劇烈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人身材極高。
在這閉塞的空間裡目測過去,身高絕對逼近了一米九。
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硬的灰藍色號服套在他身上,肩膀的寬度幾乎要把布料給生生撐破,整條脊樑骨挺得筆直,整個人從囚車裡跨出來的那一秒,活脫脫就是一尊終結者電影裡出來的施瓦辛格。
“臥槽!這是來的什麼怪物啊!”此起彼伏的驚歎聲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