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豐心裡把這事算得明明白白。
西門外的官道上，五百陌刀隊正在列陣。
夕陽下，每個人的影子都被拉長，刀鋒上的黑火油味刺鼻。
周乾騎在墨麒背上，板齒犀有些躁，四蹄踩碎了石板。
老張站在隊伍最前面，手裡舉著一面黑色戰旗。
旗子上繡著一個“周”字，是剛在軍械庫裡找出來的一面舊旗。
石虎走到周乾身邊，聲音壓得很低。
“將軍，弟兄們都準備好了，就等您一聲令下。”
周乾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西門城樓的方向。
城樓上多了幾個人，為首的那個穿著錦袍，臉上裹著紗布。
趙豐來了。
吳德跟在他身後，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三碗酒。
趙豐的嘴角勾著一個讓人噁心的弧度，他走到城樓邊沿，衝著下面喊了一嗓子。
“周將軍，本官來給你送行。”
這話傳進陌刀隊的耳朵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送行這兩個字，在軍中可不是什麼好話。
給活人送行，那是盼著人死的意思。
周乾沒有接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城樓上那個身影。
趙豐以為周乾是在等他說完，於是清了清嗓子，聲音更大了。
“周將軍此去夜襲蠻營，此乃九死一生之局。”
“本官雖與將軍有些過節，但國難當頭，私怨可以放下。”
“這三碗酒，一碗敬天，二碗敬地，三碗敬將軍的在天之靈。”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刀扎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在天之靈，這話是說給死人聽的。
趙豐居然當著全軍的面，提前給周乾燒紙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