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李嵩接著話茬:“沿河州縣的在京同鄉也都聯絡遍了,在京的官員之中,有三十一個願意和我們一同發聲的,剩下的雖然沒有表態,但也承諾不會支援國舅爺。”
說到這裡,他還從懷中掏出了一份請願書,上面全都是簽名:“大家心裡都清楚,國舅爺雖然身份尊貴,而且這件事情也是為了大明的未來考慮,可害在當下,誰也不願意去賭一賭,一旦這件事情辦不成,到時候咱們都成了大明的罪人。”
王異緩緩點了點頭,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他也知道這是好事,反對只不過是基於當下的國情來看,並非真實想法。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聲道:“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漕運司上百年,早已是一張盤根錯節的利益大網,誰都不想看著自己的飯碗被砸。”
“不過,你們記住,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陛下心思深沉,最恨朝臣結黨營私,我們現在只需要摸清底數,讓大家心裡有數就行,什麼時候動手,要等待合適的時機。”
“學生明白。”
張謙和李嵩齊聲應道。
王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緩緩道:“馬秀此人,不可小覷,他不跟我們在朝堂上空談義理,而是埋頭做實事,由不得陛下不動心,我們要做的,不是否定軌道的好處,而是要讓陛下看到推行軌道的代價,遠遠大於它的好處。”
“張謙,你再去一趟漕運衙門,告訴他們,把近十年來漕運為朝廷立下的功勞,還有河道疏浚、漕船建造的所有功績,都整理成冊子,到時候,我自有大用。”
“是,老師。”
張謙恭敬行禮告退。
與王異府邸的凝重不同,工部主事官署裡,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寬敞的大堂被臨時改成了議事廳,牆上掛滿了各種工程圖紙,十幾名工匠和屬官圍坐在長桌旁,激烈地討論著什麼。
“李師傅,鋼軌的寬度必須統一為四尺八寸,一分都不能差。”
李祺指著圖紙上的標註,語氣嚴肅,“即便相差半寸,車輪執行時也會顛簸得厲害,甚至還可能脫軌。”
被稱為李師傅的老工匠連忙點頭:“李大人放心,我們一定嚴格按照標準來,所有鋼軌鑄造出來後,都要用卡尺逐一測量,不合格的一律回爐重造。”
“還有枕木的間距,必須是三尺。”
李祺又道:“枕木要用十年以上的柞木,浸泡桐油防腐,這樣才能保證使用壽命在二十年以上。”
一名屬官開口問道:“李大人,那不同地段的地基處理標準呢?南方多水,土質鬆軟,北方乾燥,土質堅硬,總不能用一樣的標準吧?”
“這個國舅爺已經考慮到了。”
李祺拿起另一張圖紙,像是背書一樣,一字一句地說道:“南方水網地區,地基要打木樁加固,上面再鋪三合土,北方乾旱地區,直接夯實土層即可,具體的標準,國舅爺都寫在這本《軌道施工規範》裡了,你們人手一本,回去仔細研讀。”
說罷,他將一疊裝訂好的冊子分發給眾人。
“從明天開始,所有參與幹線工程的工匠,都要集中培訓半個月,培訓內容包括鋼軌鑄造、鋪設、地基處理、質量驗收等各個環節,考核合格的,才能上工地,我要確保,整個工程從一開始,就嚴格按照統一的標準來,絕不能出現半點差錯。”
眾人齊聲應道:“遵命!”
散會後,李祺獨自留在大堂裡,看著牆上的圖紙,久久不語。
雖說一切都是馬秀主導,皇上默許,可他不明白為啥馬秀指名道姓的非讓他來,還非得讓他盯著眾人辦事。
搞不懂,完全不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