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悠悠深夜。
馬秀和徐妙錦在侍衛的帶領下，前往冷宮。
呂氏所居住的宅院，比馬秀想象中更加破舊，兩扇木門漆皮都已經剝落了大半，門環上也滿是暗紅色的鏽跡，推門的時候更是發出沉悶的吱呀聲響。
負責帶路的侍衛側身讓出一條路，一句多的話都沒有。
冷宮的院子比想象中要大，也比他想象中更荒，青磚地面上落滿了枯葉，廊下的柱子褪成了灰白色，牆角長著一片暗綠色的苔蘚，整個院子安靜得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因為馬秀的身份特殊，所以半夜來訪，已經有人提前通報了，呂氏也早早的換上了衣衫等候，這會兒正坐在屋內的桌前等待。
曾經那一身華麗的錦袍，如今已經變成半舊的粗布衣裳，頭髮也只是用一根簪子隨意挽著，沒有梳妝，氣色也不算太差。
咚咚咚。
儘管正屋的門開著，徐妙錦來到門口時，還是敲響了門框：“你找我？”
呂氏緩緩扭過頭，笑了起來：“我記得以前剛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孩子，沒想到一晃這麼多年......”
“你有什麼話能夠直說嗎？我老覺得這裡陰森森的。”
徐妙錦的性格本來就如此，一點也沒有見外，進屋坐在呂氏的身旁，順勢摸了一下她的衣裳：“你就穿這點，你不冷嗎？”
呂氏嫣然一笑：“在這裡住久了也就習慣了，不冷。”
“你要給我什麼東西？”
“......”
面對徐妙錦的詢問，呂氏沒有回答，而是歪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馬秀。
馬秀摸了摸鼻子，擠到徐妙錦的身旁坐下：“你找我有什麼事？”
徐妙錦聞聲眉頭一挑：“她不是找我嗎？”
“找誰都一樣，只是有些話想說。”
呂氏低下頭，看著自己搭在膝頭的手，語調滿是惆悵：“你看，這雙手曾經握過玉璽，批過摺子，也抱過皇長孫......可如今什麼都沒了，整日都要泡在冰涼刺骨的水裡，洗自己的衣裳。”
“我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有些是替別人做的，有些是替自己做的，走到這一步，我不怪誰。”
“有時候一個人住在這種荒涼的地方也挺好的，可以有時間去想以前我從來沒時間想的事，住的時間越久，我好像就越來越清楚的知道自己現在是誰。”
呂氏自顧自地說著，抬起雙手，藉著燭火，打量自己的手指：“我以為成敗之後，輸了的人就只需要把命交代出去，可我沒想到，會像死人一樣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