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活計很多,多到讓沛東元感覺自己有些吃不消了,但是對方給的是德倫堡幣。
這東西可不常見,革命軍內部德倫堡幣算是一種稀有物資,雖然沒有進行強制的管控,但是也差不多了。
這個穹頂內的德倫堡幣儲備並不算多,此刻則已經幾乎被他全部拿到手了。
現在來自外面的這些德倫堡幣,便是他未來一段時間可以拿到的全部德倫堡幣了。
昏暗的燈光之下,眼睛開始微微發澀,先是微微的痛感,以及逐漸蔓延上眼球的血絲,隨後則是失去了對焦的視線。
唔……
沛東元將手中的東西放下,隨後啟動了切割機,準備將面前這已經變形了的殼子整個切開。
恍惚間身體失去了最為真實的觸感,就像是踩在雲朵之上,亦或者是穿了一層厚重的外套一樣,整個人剎那間感覺失去了對於肢體末梢的控制。
大抵是太過勞累,就連大腦都有些微微的麻痺。
突然,一股拉扯感從手臂側面而來,餘光掃過,沛東元瞬間清醒了過來,下一刻劇痛便在手臂上傳來,那是鮮血淋漓的手臂。
只是與想象中不同的是,此刻卻沒有那麼多的痛感,手臂上只有冰涼的觸感,以及可以聽見心跳聲的安靜。
巨大的恐慌自心底席捲了上來,霎時間就衝破了整個心臟。
完蛋了,革命軍的醫療體系十分的落後,即使是那些革命軍的高層,也只能用一些簡陋的醫療裝置。
像是他這樣的傷口即使救回來了,最後大機率也會失去一隻手的勞動能力,那麼,終究只能是一場夢嗎?
沛東元靠坐在後面的椅子上,看著手臂上那緩慢流淌著的鮮血,以及那已經幾乎被整個切開的手腕。
男人微微抬起了頭,看向了窗外那即使是在夜晚裡,依然閃爍著淡淡光芒的植被。
依稀間他好像看到了兒時的自己,那個時候世界還不是這個樣子的,父親帶著他從北極星二十三號衛星城逃了出來。
他給他看了德倫堡的遊樂園,那充滿著歡笑的世界自此就成為了夢裡面最為美好的一切。
錄影帶之中的其它他大抵已經忘卻,但是那自孩童手中脫手而出的紅色氣球,卻一直在記憶之中,未曾褪色。
“所以,到了那裡便可以獲得快樂了嗎?
而我註定無法快樂了嗎?”
在短暫的麻痺之後,疼痛席捲了上來,求生欲終於再一次的佔據了上風,只是劇烈的疼痛已經將體內的肌肉幾乎榨乾,抽搐著的身體讓尖叫和求助都帶著十足的嘶啞。
圓睜的雙目之中,是那破推開的門,以及兩個小助手,只是再次低頭看了看自己破開的手臂之後,沛東元只感覺一陣的炫目,他好像要廢了。
“先清創然後嘗試縫合吧……”
“這裡沒有……醫生都被叫走了……如果……”
意識模糊之間渾渾噩噩的大腦接到了一些斷斷續續的片段,就像是,就像是兒時隔了一層磨砂玻璃,聽著外面大人的爭吵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