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方剛剛輕鬆上去的樣子看似是他推了一把,實際上是對方自己跳了上去。
“你來塗這塊顏色吧,要求均勻,厚實,而且不要越過線條。”
中年男人的指揮十分的無腦,而且異常的詳細,可以說就是在當賀卡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新人來教導。
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這裡的壁畫使用的是礦物顏料,還要用教會特供的溶劑溶入石灰之後才能上色。
這東西可不便宜,而且那種教會提供的特殊溶劑更是昂貴,這玩意在外面甚至無法用正常的方式購買到。
他們就曾經見過自家老師偷偷攢下來了一小瓶,那也是隻有在為一些大客戶,相互熟悉,並且合作了幾代人的大貴族的時候才會拿出來使用的尖貨。
至於教會是否發現了,他們更傾向於發現了,那些塗料省下來的前提是,使用的劑量要少於他們預訂的劑量。
至於偷工減料會不會導致教會的彩繪出現質量問題,這個不用擔心,教會自有手段。
就在中年人盯著那似乎只是準備過過癮的學弟在這裡做著快樂的泥瓦匠時,一個轉眼的功夫,對方的進度條就瞬間推了一大截。
他立刻就想要制止,這下面是已經完成的承託層,是他們花了半個月時間找平之後的面,若是畫錯了,雖然可以透過颳去表面的色彩進行修正,但是後面的罩面還需要修復。
這罩面為了強度,可是需要一整塊重做的,到時候一大片的畫面就需要重新繪製了,在這個趕工期的時間裡,這樣的錯誤簡直就是在白樺樹皮那已經極其敏感的神經之上瘋狂的蹦迪。
只是顯而易見的,好不容易拿到了機會的賀卡,並沒有給對方這個機會的準備。
就在中年男人準備上手將賀卡給拉下來時,少年手中的畫筆則是來到了線條的邊緣位置,這樣一下原本還想要動手的男人反而不敢動手了。
他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等待賀卡重新蘸取顏料,高度專注的注意之下,男人立刻就發現了賀卡那極其穩定的手,筆尖在少年的手中就像是肢體的延伸一樣,在那帶著弧度的牆面之上將顏色填充了進去。
“怎麼了?”
賀卡特意讓手中的筆尖沿著那邊緣的線條移動,緩慢而穩定,這不是創作只是複製,但是極其考驗手法,同樣也可以給他帶來充裕的經驗值。
這樣比例極大,而且還用到了數十種顏色的巨大畫面可不好找,這個大經驗包可不能輕易的放走了。
“沒什麼,你繼續。”
中年人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思索,和白樺樹皮一樣的,他也是有自己的生意的,雖然他之前高度依賴於畫室的資源,但是這些年以來,他也有了一些屬於自己的私人客戶。
透過這些客戶得來的小錢錢就是自己的私房錢,到時候不論是改善生活,還是拿著這些東西購置更好的畫材,嘗試用自己的手藝打動那些高淨值的客戶,都是重要的籌碼。
他最近的工作也因為這裡的事情而變得積壓了起來,那些客人雖然信任他,但若是時間太長了,作為甲方的他們也並不介意換一個畫師。
只是男人依然有些不敢將這裡完全交給面前的這個小孩,畢竟對方看起來嘴上沒毛,萬一弄出了差錯來,到時候又要他來擦屁股。
賀卡確定對方有了自己的小心思,立刻選擇了一塊極其複雜的部位 這裡需要極其細緻的勾勒,甚至需要將細節勾畫出來,是銀盔衣袍之上的褶皺部位。
模仿著周圍的筆觸,賀卡手中的畫筆輕輕轉動著,穩定而高效的將色彩填充入了由白樺樹皮完成的草稿之上。
後面的中年人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豔,對方的手法雖然還有些青澀,但是技法本身已經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了,更重要的是,配合那讓他們夢寐以求的色域,這樣的孩子估計會很快超過他的。
嫉妒就像是小火苗一樣的在他的心中燃了起來,若是再年輕一點,他或許會無法忍受這份灼燒,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已經接受了那個平凡的自己,也不期待成為什麼大家,只希望體面的離開,然後有一家屬於自己的畫室。
“你可以在這裡畫,但是老師畢竟不讓你主持工作,所以……”
“我知道,我只是輔助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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