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卡啊，又來了啊。”
熙熙攘攘的集市之上，腳下是流淌著的血水，以及粘在地上的黑色汙垢，周圍瀰漫著一股肉的血腥味，以及熟食和麵點糅合在一起的複雜味道。
賀卡手中提著一條魚，走在這已經開始稀疏起來的街道上。
此刻是早市，空中還有尚未完全落下的細細雨滴，不時敲打在人的脖頸處，讓人一個激靈。
早市的菜市場少見上班族，更是沒有小孩，為數不多的小孩也大都是半大的少年，他們或是站或是蹲在攤位後面，幫著家裡人料理著面前的攤位。
賀卡這樣穿著乾淨的小孩，在一眾老頭老太太裡面簡直不要太顯眼。
“嗯，就這些。”
賀卡將手中那裝著生薑，大蔥以及尖頭椒的塑膠袋遞了過去。
這個世界的化工工業應該不錯，畢竟塑膠這樣的材料都已經被下放到了千家萬戶，主世界雖然也有類似的材料，但是大都只是施法者製作出來的昂貴試驗品。
滿是褶皺的紙幣被找了回來，賀卡接過後耐心的摺疊好，隨後塞到了口袋之中。
“學學人家。”
等到賀卡提著手中的魚以及蔬菜離開後，膀大腰圓的攤主大娘這才用手中的空籃子，狠狠地拍了拍身邊那正在盯著手中按鍵手機小小螢幕的兒子。
那頭上染成了黃色的少年撇了撇嘴，隨後躲開了母親手中這還粘著一些菜葉子的藍色塑膠筐。
“今天可是週三，又不是放假，你最喜歡的正經學生可都要去學校上課了，而且至少我還願意來這裡幫你幹活不是。”
“幹活，就坐這裡看著那東西，那東西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人家等一會換一身衣服，然後不就去學校了，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好吃懶做。
去拿那邊的水壺給那邊噴點水，噴點水看起來才新鮮，才好賣出去。
我和你爹在這裡起早貪黑的，不就是想要你考上一個好一點的高中。
等到過了考試，能進公司部門幹活，也就不用這樣待在這裡風吹日曬的，整天和人爭得臉紅脖子粗……”
那少年忍受不了母親絮絮叨叨的唸叨，便將手中的翻蓋機一關，隨後將那手機塞到了兜裡，起身逃離了這個被蔬菜包圍著的小小空間。
“你這孩子，進了公司，哪怕只是lv1的小文員，那也是一個鐵飯碗啊，怎麼都比我們這些小商小販來的好。
你叔叔他在河溪城砍了半輩子的木頭，賺的還沒有人家那個剛剛完成了培訓的lv2職員多。
你要是可以考一個，咱們全家都供你，你爹前幾天還給……”
提著水壺的少年腳步逐漸變得沉重了起來，隨後轉頭看向了後面那依然在絮絮叨叨的母親。
“考什麼考，人家家裡面是軌道部的，是保障部的，是懲戒局的，是報社的，父親是lv3的加二十分，lv4的加三十分，lv5的加四十分。
人家還有課外活動課加分，我用什麼，死學嗎，死學我也學不過他們。”
少年的聲音嘶啞，讓那後面還想要說些什麼的壯碩婦人張了張嘴，隨後則是神情落寞的將視線移開了那肆意的黃色頭髮。
此刻那少年，則是已經開始帶著憤怒一次次抽拉著水壺上用於加壓的塑膠杆子，似乎是將它當做了出氣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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