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輝卻還在站在門口盯著紀珍珠看,也不是他耍流氓的故意盯著人看,只是覺得眼熟,仔細想了想這個女同志以前見過一兩次。
兩次都是自己看見她盯著陽光在田地幹活,他不由得做起了詩,不過做得狗屁不通就沒記下來。
紀珍珠察覺聽到目光,有點不好意思地又擦了擦眼淚,衝著他微微一笑。
楊輝覺得那笑很溫柔,雖然面色不好看,笑得很勉強,但是也比家裡的何如花笑得好看。
他想了想,該怎麼形容呢?平時要麼是粗魯的哈哈大笑,要麼是猙獰的咧嘴笑著,反正很不雅,很醜陋。
嘴裡還會噴出一股子味兒,經常燻得他想吐。
他也不敢說,很簡單的比如,何如花可以打屁,自己卻不能打嗝,不然就是揪著自己耳朵,罵自己是壞分子,說自己攀附她家。
不過,他沒敢繼續盯著看,心裡一直銘記著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何況自己還是個老師,更是成分不好的四類分子。
要是被人舉報上去,估計被按上個流氓罪。
從小到大,他父親就教育他,要夾著尾巴做人,一點點越軌的事兒都不能做。
他收回目光,有點尷尬,人家也沒問,他主動說:“我去你們大隊學校借點書呢,才剛路過門口,這是你家嗎?”
紀珍珠嗯了一聲:“婆家。”
楊輝從她跟王玉青的對話中,是知道這是她婆家。
紀珍珠說完,帶著點好奇的問:“你是老師啊?”
楊輝:“是,我是老師。”
紀珍珠目光帶著崇敬:“老師真好,教育工作者,為學生傳道授業解惑,有句話不是說,教育強則國家強你?你很偉大。”
楊輝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誇讚自己,而家裡的何如花從來是瞧不上自己老師的身份。
他聽著很高興,不過謙虛道:“我也沒教出什麼來,算不上偉大。”
紀珍珠又說:“這麼遠走來,應該很累吧?”
楊輝露出笑,伸手抓了抓頭髮:“不累,還行。”
紀珍珠瞧著那笑,老實,憨厚,她低下頭:“嗯,那我回屋了。”
楊輝也嗯了一聲,站在原地杵著,等到紀珍珠回屋的身影都消失了,他才繼續朝著前面趕路,心情倒是有點不錯,也不知道為何。
他去借了書,回來的時候經過賈家門口,卻沒有瞧見紀珍珠的身影。
孫桂枝恰好開啟院子門,潑了盆水,衝著面生的楊輝吼:“你誰啊?看什麼看?一看你賊眉鼠眼的,是不是幹偷雞摸狗的啊?”
楊輝抱著書本迅速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