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白微微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找個城裡物件結婚上。只要結了婚,成了家,有了婆家兜底,就能名正言順地留在城裡了。
不得不說,她的運氣確實好。
前段時間透過人介紹,跟食品廠的一個車間工人梁廣相了親,兩人居然一眼就看對了眼。
這年頭,談戀愛、結婚都講究效率,尤其在“躲下鄉”這個共同目標的驅使下,更是快得驚人。
沒幾天,雙方就定了下來,迅速開了介紹信,就等梁廣那邊把住處稍微拾掇一下,就能辦事了。
只不過,梁廣家條件也一般,住的是老式平房,一家子擠在一起,實在騰不出單獨的房間。
總不能讓新媳婦嫁過去就睡客廳吧?所以,白微微這才暫時還住在家裡。
對於白微微的選擇,蕭知念不置可否。
她抬起頭,用毛巾擦了擦臉,看著院子裡灰濛濛的天空,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寧願下鄉,也不想這麼倉促地找個人結婚。
這算什麼?為了逃避一個困境,就一頭扎進另一個可能更糟糕的困境裡?這種找物件的方式,跟寄希望於中六合彩有什麼區別?
全靠運氣。
可她蕭知念,從小到大就沒什麼偏財運。
上一世,在21世紀,她是個小有名氣的配音演員,工作不算頂尖但也順風順水。閒時偶爾買個刮刮樂,別說大獎了,就連五塊錢的安慰獎都沒中過幾次。
她可不敢奢望,老天爺會突然對她大發善心,憑空掉下來一個“優質老公”,既能讓她躲過下鄉,又能保證婚後生活順遂。
更何況,她甚至不確定,老天爺是不是還記得她這個“外來戶”。
想到這裡,蕭知念又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自嘲。
發善心?別害她就不錯了。
她明明記得,自己前一秒還在錄音棚裡,因為趕工熬了幾個通宵,累得不行,就趴在桌子上眯了一會兒。
怎麼一睜眼,就到了這個連電燈都時有時無、買根針都需要工業券的1975年?
這是來體驗生活的?還是來參加“變形記”的?
而且是地獄模式的那種。
她,蕭知念,早就不是原來那個在筒子樓裡逆來順受、有些怯懦自卑的蕭知唸了。
她的靈魂,來自幾十年後那個資訊爆炸、自由奔放的21世紀。
這種巨大的割裂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這裡不是她的世界。可她又必須在這裡活下去,用這具身體,面對眼前的一切。
下鄉也好,結婚也罷,似乎都是擺在她面前的選擇題,可她一個都不想選。
“姐?姐你想啥呢?” 蕭知棟見她對著空氣搖頭嘆氣,一臉茫然,不由得推了推她,“我說的話你聽見沒啊?真不急啊?”
蕭知念回過神,看了一眼滿臉焦急的弟弟,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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