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午的時候,他們幾人終於來到了鎮上。眾人也是累得不輕,但是放假不用上工來鎮上總是讓人愉快的。
蕭知念隨著人流慢慢走著,心裡卻盤算著另一件事。
“我先去趟郵局,看看有沒有我的信,我也還得寫信寄回家呢。你們先逛著,不用等我了。”她轉頭對林麗,陳小鳳等人找了個藉口。
這藉口算不上純粹的編造,她確實惦記著有沒有來自滬市的訊息,只是這份惦記被更迫切的賺錢計劃壓在了心底。
郵局不大,陳設簡單,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油墨的味道。
蕭知念走到櫃檯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自然:“同志,請問有蕭知唸的包裹或者信件嗎?”
工作人員低頭在一堆信件裡翻找了片刻,很快抽出一封,在櫃檯上敲了敲:“有一封,前兩天到的,滬市寄來的。”
蕭知唸的心輕輕跳了一下,接過那封信。
信封上的字跡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龍飛鳳舞,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張揚——不用想,定是她那個弟弟蕭知棟無疑。
若是蕭母,斷不會頻繁地單獨寄信。
以蕭母的性子,向來是精打細算,寄信費也是能省則省,多半會等捎東西的時候,把信一併塞在裡頭,既省事又省錢。
她指尖捏著那封信,薄薄的紙片,卻彷彿承載著遠方的重量。
但現在不是拆信的時候,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她迅速將信揣進懷裡,趁著沒人注意,一個意念,信便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她的空間。
眼下,還是賺錢計劃最要緊。
沒有錢,在這個年代寸步難行,更別說實現自己的那些打算了。
她按捺住心頭的思緒,腳步不停,熟門熟路地朝著南邊的棉紡廠家屬院走去。那裡住的大多是廠裡的工人和家屬,手裡多少有些活絡錢和票證,是她目前最合適的“客戶群”。
走到家屬院附近一個僻靜的角落,確認四周無人,蕭知念迅速閃身,進入了她的隨身空間。
空間裡依舊是那片生機勃勃的景象,田地裡的作物長勢喜人,倉庫裡也堆放著不少她這段時間以來“囤積”的物資。
她沒有多做停留,徑直走到臥室裡的一面穿衣鏡前,開始“裝扮”自己。
一番折騰後,鏡中的少女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色略顯黝黑,眼角帶著幾絲細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布衫,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婦女。
這副模樣,扔在人堆裡毫不起眼,最是適合做這種“私下交易”。
她仔細檢查了一番,確保沒有破綻,才背起早已準備好的、裝滿了“貨物”的揹簍,再次閃身出了空間。
憑著上次的記憶,她很快找到了那位大娘住的筒子樓。
樓道里有些昏暗,瀰漫著各家飯菜混合的味道。她走到記憶中的那扇門前,輕輕敲了敲。
“誰啊?”門內傳來一個略帶警惕的女聲。
“是我,上次來拜訪過的。”蕭知念壓低了聲音,用那副中年婦女的嗓音回答。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大娘那雙精明的眼睛。當看清蕭知唸的模樣時,大娘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是沒立刻認出來。
但她反應極快,隨即猛地拉開門,同時飛快地伸出頭,左右掃視了一眼樓道,確認沒有鄰居注意這邊,才一把將蕭知念拽了進去,動作利索又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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