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知念撥開最後一縷擋路的灌木叢,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輕響,前方影影綽綽的樹影裡,果然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還是上次那個壯漢,膀大腰圓得像棵紮實的老槐樹,往那路口一站,便把僅容一人透過的林間小道堵得嚴嚴實實。
他敞著粗布褂子,露出黝黑結實的胸膛,見蕭知念過來,那雙銅鈴似的眼睛便掃了過來,帶著幾分審視。
蕭知念心裡早有準備,不等他開口,便從斜挎的布兜裡摸出兩枚磨得發亮的硬幣,指尖捏著遞過去,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恭順:“大哥,辛苦您了。”
壯漢的目光在她臉上頓了頓,又落到那兩枚硬幣上,大手一伸,“啪”地捏住,指尖掂量了兩下,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嗯”,算是應了。
他往旁邊挪了挪步子,給蕭知念讓出一條道,眼神里帶著幾分對她“識時務”的滿意。
蕭知念鬆了口氣,腳步輕快地鑽進林子。
說是黑市,其實就是這片密匝匝的小樹林。樹木長得歪歪扭扭,枝葉交錯著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從葉縫裡漏下來,落在地上的落葉和枯枝上。
林子里人影晃動,每個人都放輕了腳步,說話也壓著嗓子,像一群蟄伏的獸,既警惕又帶著幾分交易的迫切。
蕭知念沒急著落腳,先借著樹影的掩護轉了半圈。
最終選了棵老松樹底下——樹根處有個被雨水沖刷出的淺坑,旁邊就是一道陡坡,若是真有意外,順著坡滾下去,鑽進更深的林子,便能隱沒蹤跡。
她蹲下身,把背上的竹簍解下來,放在面前,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在上面的粗布。
裡面的東西頓時露了出來:半袋雪白的麵粉,像堆碎銀子;旁邊是黃澄澄的玉米麵,顆粒飽滿;最惹眼的是一個小口陶罐,裡面裝著清亮的花生油,蓋子剛掀開一條縫,一股醇厚的油香便漫了出來,在潮溼的林子裡格外誘人。
這些東西,在這年頭,可是金貴得很。
做好這一切,在揹簍前面放了個價格牌子,蕭知念便縮在松樹的陰影裡,雙手攏在袖子裡,眼神平靜地看著來往的人影,真如姜太公釣魚一般,不急不躁。
她知道,真正缺這些東西的人,聞著味兒也會尋過來,越是沉不住氣,越容易被人壓價。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穿著藍布衫、頭上裹著方巾的大嬸就湊了過來。
她先是裝作找路,腳步卻繞著竹簍打轉,眼角的餘光不停地往裡面瞟,尤其是聞到那花生油的香味時,鼻尖明顯動了動——那是真被勾住了。
但她臉上卻半點沒露,反而皺起眉,用挑剔的語氣戳了戳麵粉袋:“姑娘,你這白麵看著是白,可摸著有點發潮啊,別是摻了滑石粉吧?”
她又捏了把玉米麵,“這玉米麵看著倒還行,就是顆粒粗了點。還有這油……”
她瞥了眼陶罐,“看著是清亮,誰知道是不是摻了別的東西?”
蕭知念心裡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大嬸,您放心,我這白麵是頭道磨的,您嚐嚐就知道,細得很;”
“玉米麵是新下來的玉米磨的,粗點才香;至於這油,是自家榨的花生油,您聞這味兒,假不了。”
大嬸“哼”了一聲,直起身,故意往旁邊的人多的地方湊了湊,聲音卻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就算東西是真的,你這價錢也太離譜了!我剛才在那邊看了,人家的白麵比你這便宜一成,玉米麵更是差了兩成!這樣,你按市價再降一成,我就全要了,也省得你在這兒蹲半天,多划算?”
她說著,還衝蕭知念擠了擠眼,那神情,彷彿是在給蕭知念多大的面子。
蕭知念壓低了聲音,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帶著點為難,又透著點不容置喙:“大姐,不瞞您說,這些東西來的不容易,光是託人從鄉下運過來,就費了不少勁。”
“您是識貨的,這成色,跟別家那些能比嗎?我要是真按您說的價賣,那真是要虧本了。”
“您要是真心要,我最多在玉米麵的價錢上讓您兩分錢,再多,我是真不能賣了。”
。思意的口鬆有沒點一,決堅很卻度態,得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