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新老知青分了灶臺,知青點裡倒真清靜了不少。
江曼卿帶著新知青們湊錢買的鍋碗瓢盆擺在她們那半邊灶臺,鋥亮的鐵鍋邊緣還透著新氣。
老知青們那邊則依舊是用了幾年的舊傢伙,兩撥人輪流使用灶臺,井水不犯河水,連說話都少了。
這可把蹲在村口老槐樹下的村民們憋壞了。
前陣子“灶臺之爭”鬧得沸沸揚揚,王大娘揣著瓜子能在知青點門口蹲一下午,李大叔扛著鋤頭路過都要多瞅兩眼,就盼著能再看場熱鬧。
結果呢?人家現在安安靜靜地分了夥,不要說重話了,他們甚至連眼神都吝嗇給對方。
村裡的婆娘聚在河邊洗衣時,都忍不住唸叨:“這知青點咋就不吵了呢?日子過得跟白開水似的,沒點滋味。”
蕭知念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心裡暗笑。可不是嘛,這年頭娛樂太少,連鄰里拌嘴都成了稀罕事。但是她現在倒不覺得,因為她的“樂子”多著呢。
那空間簡直就是蕭知唸的可愛大寶貝。前段時間播大豆種,收上來時沉甸甸的,裝了滿滿幾麻袋。
她找了個比較空閒的時候,在空間裡用簡易的榨油機榨了油,清亮亮的豆油裝在陶缸裡,足足有五百斤。
當時看著那金黃的油花在缸裡晃,她差點笑出聲——這年頭,誰家能囤這麼多油?炒菜時往鍋裡舀一勺,那香味能飄半個院子,有一次她在小房子裡做菜,惹得林麗總問她:“知念,你家寄來的油咋這麼香?”
她還特意留了五十斤大豆,放在小房子裡,用布袋子裝著。想吃豆腐了,就去胖嬸家借她家石磨磨點豆漿,點上滷水,凝出嫩嫩的豆腐,切一小塊拌上醬油,就是難得的美味。
早上起來,煮一鍋豆漿,撒點白糖,熱乎乎地喝下去,渾身都舒坦。這年頭哪有什麼飲料,能喝上一碗甜豆漿,比後世的奶茶咖啡還讓她滿足。
更讓她高興的是水稻。一茬收下來,脫粒後淨得八百八十八斤白米,粒粒飽滿,白胖白胖的,裝在八個大麻袋裡,在空間的倉庫裡堆得整整齊齊。
她特意留出十斤,用布袋裝著,就放在小房子的木箱裡,畢竟她一個四肢不勤的知青,面上得有些存糧嘛。
想吃米飯了,抓一把出來淘洗乾淨,燜在鍋裡,那股子米香能把人饞哭。
“吃飯自由”的滋味,在這缺衣少食的年代,簡直是天大的福氣。
就在蕭知念剛盤算著下次該種點啥,是續種水稻攢著換錢,還是種些其他的換換口味,隔壁知青點的動靜就像顆小石子,“咚”地砸進了午後的寂靜裡。
不是往日那種鍋碗瓢盆的磕碰,而是帶著火氣的爭執,聲音壓得低,卻像繃緊的弦,透著股隨時要斷的架勢。
敲門聲緊跟著就來了,急促又雀躍,不用看也知道是林麗。
蕭知念手疾眼快地“退出”空間,指尖殘留的大米觸感還沒散盡,門一拉開,林麗那張寫滿“有瓜”的臉就湊了過來,眼睛亮得像夜裡的星星:“知念!快去快去!江曼卿和李梅花又掐起來了!”
“這次又是為什麼呀?”蕭知念問出來心裡的疑問。
“誰知道呢!聽著動靜不小!”林麗拉著她的胳膊就往外走,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上次灶臺之爭後不是消停了陣子嗎?村民們都念叨著沒意思呢,這下可好了,又有熱鬧看了!”
蕭知念被她拽著走,心裡忍不住嘆氣。她瞥了眼林麗興奮的側臉,想說“咱們都是知青,他們鬧得兇,村裡人背後指不定怎麼說”,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誰還沒點看熱鬧的心思呢?她自己剛才聽見動靜,心裡不也“咯噔”了一下,好奇得緊?
穿過窄窄的夾道,知青點主院的爭吵聲越來越清晰。李梅花那標誌性的大嗓門拔高了幾度,帶著股子豁出去的潑辣:“江曼卿你別給臉不要臉!那角兒是我先佔下的,曬我的紅薯幹,你憑什麼挪我的東西?”
江曼卿的聲音依舊是清冷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硬氣:“知青院子是大家的,不是你李梅花家的。我們的被子要曬,那地方光照好。你的紅薯幹換個地兒曬不行?”
“憑什麼讓我換?”李梅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我曬了三天了,再有兩天就幹了!你被子什麼時候曬不行?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