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小女孩最先反應過來,她抬起紅腫的眼睛,警惕地看著門口的蕭知念,聲音帶著哭腔,還有些沙啞。
蕭知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她對著小女孩笑了笑,擺擺手說:“我路過這裡,聽見裡面有哭聲,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想著能不能幫上點忙。剛才在外面敲了門,沒人應聲,所以就冒昧進來了。你們這是……”
她的目光掃過床上的老人,又落在少年和小女孩身上,帶著詢問。
提到床上的老人,小女孩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她吸了吸鼻子,哽咽著說:“爺爺……爺爺他生病了,從昨天晚上就開始不舒服,一直說冷,還頭疼……我們想送他去醫院,可是……可是我們沒錢……”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助。
少年這時也抬起頭,他的眼睛同樣紅腫,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看到蕭知念這個陌生人,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幾分窘迫和戒備,但更多的還是掩不住的焦慮。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又低下頭,緊緊握住老人的手,彷彿那是他唯一的支撐。
蕭知念心裡一沉,她走到床邊,藉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光,仔細看了看老人的臉色。
只見老人臉色潮紅,呼吸也有些急促,用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蕭知念心裡咯噔一下。
這哪是普通的感冒發燒,症狀看起來不輕啊。
“得趕緊送醫院。”蕭知念當機立斷地說,她看向那個少年,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夥子,別耽擱了,先送爺爺去醫院再說。”
少年抬起頭,眼裡滿是苦澀:“可是……我們沒有錢……”
醫院那種地方,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不敢想的地方,光是掛號費,可能就夠他們省吃儉用好幾天了。
蕭知念沒再多說什麼,她從兜裡尋摸,其實是在空間裡拿出了一張大團結,這在當時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足夠普通工人幾天的工資了。
她把錢塞到少年手裡,語氣堅定地說:“錢的事先別想那麼多,治病要緊。這十塊錢你們先拿著,趕緊找車送爺爺去醫院。”
少年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滿臉錯愕,他愣愣地看著手裡的十元錢,又看看蕭知念,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說謝謝,想說以後一定會還,可話到嘴邊,卻只變成了沙啞的兩個字:“這……這……”
“別這這那那的了,快去!”蕭知念催促道,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爺爺的身體最重要,趕緊的。”
說完,她怕少年推辭,也怕自己再多待一秒會忍不住心軟,轉身就往外走,快步離開了這個讓她心情沉重的小院。
少年手裡緊緊攥著那十元錢,看著蕭知念匆匆離去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才反應過來。
他甚至都忘了問她的名字,忘了問她住在哪裡,日後該怎麼還錢。
他只覺得那十元錢沉甸甸的,不僅是錢的重量,更是一份突如其來的溫暖和希望。
他低頭看了看床上的爺爺,又看了看手裡的錢,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眼淚,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丫丫,你在家等著,我這就去叫人,送爺爺去醫院!”
蕭知念走出鋼鐵廠家屬院,回頭望了一眼那片灰撲撲的樓房,心裡五味雜陳。
得,來一趟鋼鐵廠,貨沒賣出去一分,還往裡搭了十塊錢。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不過,這樣也好。她心裡默默地想,算是日行一善吧。
說不定,會有福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