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餘溫剛過,東北的風就帶了愈發濃重的涼意,村裡的人都知道,得趁著天還沒徹底冷透、大雪還沒封山,趕緊把過冬的柴火備足。
家家戶戶的院子裡,開始堆起一垛垛的枯枝敗葉,大嬸大娘們挎著筐,領著半大的孩子,呼啦啦一群人往山裡去,像是在進行一場與冬天賽跑的儲備戰。
蕭知念自然也不會落下。
她那小屋的煙囪要維持“冒煙”,炕要燒暖,哪樣離得了柴火?這天一早,她就揣著兩個窩窩頭,扛著個大筐,跟林麗、陳小鳳湊到了一塊兒。
“我說小鳳,你昨兒個是不是偷偷吃了我藏的那半塊紅薯?”蕭知念一邊用樹枝扒拉著地上的枯柴,一邊慢悠悠地問。
陳小鳳手一頓,梗著脖子道:“誰吃你紅薯了?我紅薯多得是!”
“哦?是嗎?”蕭知念挑眉,“可我那紅薯就放在窗臺上,除了你昨天往我那兒躥了三趟,沒別人去啊。”
“你血口噴人!”陳小鳳炸了毛,扔下手裡的柴火就去追蕭知念,“看我不撕爛你這造謠的嘴!”
蕭知念笑著往林麗身後躲,“哎哎哎,君子動口不動手啊!林麗,救命!”
陳小鳳追得急,蕭知念躲得巧,兩人圍著林麗轉圈圈,陳小鳳一爪子揮過去,沒撈著蕭知念,結結實實拍在了林麗胳膊上。
“哎喲!”林麗捂著胳膊,瞪向陳小鳳,“陳小鳳你打我?”
陳小鳳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手:“哎呀,麗麗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打那小沒良心的!”
“不是故意的就完了?”林麗本就覺得陳小鳳那道歉毫無誠意,頓時來了脾氣,擼起袖子就朝陳小鳳撲過去,“讓你嚐嚐打我的滋味!”
蕭知念在一旁看得樂不可支,陳小鳳被林麗追得連連告饒,情急之下又想拉上蕭知念“墊背”。
於是乎,撿柴火的隊伍徹底亂了套,變成了三人混戰。
你推我一把,我撓你一下,笑聲、叫聲在樹林裡迴盪,把枯燥的撿柴活計,攪得熱熱鬧鬧,滿是樂趣。
最後三人都累得夠嗆,癱坐在地上,捂著肚子直喘氣,互相看了看對方凌亂的頭髮和沾著草屑的衣服,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停戰停戰!”陳小鳳舉手投降,“再鬧下去,柴火沒撿多少,人先散架了。”
“恢復邦交!”蕭知念和林麗異口同聲,三人相視一笑,剛才的“恩怨”煙消雲散。
歇了一會兒,陳小鳳望著光禿禿的樹枝,嘆了口氣:“唉,冬天一來,能吃的東西就更少了。以前聽人說北方有凍梨,酸甜冰涼的,可咱這兒也沒梨樹啊,回頭要不要去鎮上買幾個嚐嚐?那凍梨啊,聽說化了之後咬一口,汁水能順著嘴角流,那味兒……”
她正說得流口水,蕭知念突然“啪”地拍了下腦門,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麼忘了!”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拉起還在地上坐著的陳小鳳和林麗,“走走走,跟我來!”
“哎?去哪兒啊?”兩人被她拽得一個踉蹌,不明所以。
蕭知念神秘兮兮地衝她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點聲!有好事帶你們去,保證驚喜!”
三人也顧不上撿剩下的柴火了,拿起揹簍,由蕭知念領頭,在樹林裡七拐八繞,專挑僻靜的小路走。
林麗和陳小鳳心裡揣著好奇,一路跟著,越走越覺得陌生。
直到蕭知念停下腳步,指著前面不遠處的兩棵樹,兩人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瞬間驚呆了——那兩棵樹上,掛滿了紅彤彤、圓滾滾的果子,密密麻麻,壓彎了枝頭,正是熟透了的紅棗!
“我的娘哎……”陳小鳳喃喃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這哪來的棗樹?結這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