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知念推開自己那間小屋的木門時,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
夕陽的金輝透過窗欞,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柴火味,可這些都蓋不住她心頭那點甜。
她走到桌邊坐下,手撐著下巴,眼前又浮現出剛剛的場景,耳根悄悄泛紅,唇角就一直沒有下來過。
直到“吱呀”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她才驚得回神。
陳小鳳像只偷腥的貓,湊到她臉邊,眼睛亮晶晶地上下打量:“喲,我們知念同志今天這表情,像是揣了蜜罐子似的。老實交代,你是不是……”
“不是!”蕭知念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猛地坐直身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得一乾二淨,眼神都帶了點慌亂,“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不敲門!”
陳小鳳被她這反應逗得“噗嗤”笑出聲,雙手叉腰:“我敲了啊,是你自己魂都飄到九霄雲外去了沒聽見。”
她拖了把椅子坐到蕭知唸對面,也學她剛剛的模樣,胳膊肘支在桌上,
“肯定是有好事!是不是又在哪個犄角旮旯發現了好東西?上次你找到的那紅棗樹,這次發現了什麼要分享呀。”
蕭知念被她問得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原來她以為的“好事”是這個?
她鬆了口氣,嘴上卻硬邦邦地說:“什麼呀,就是今天去市裡,國營飯店的紅燒肉燉得格外香而已。”
陳小鳳顯然不信,眯著眼睛審視她:“是嗎?”
見蕭知念臉都快繃不住了,才擺擺手,“行吧行吧,你不說我也不問了。對了,明天去鎮上不?”
蕭知念本想搖頭,今天才從市裡回來,腿肚子都有點打顫。
可轉念一想,鎮上的供銷社李姐上次說給她留了幾尺碎花布,做件新襯衫正好;
還有國營飯店的糖醋魚,今天沒吃到,明天去補一頓也不錯;
最重要的是,秋收都結束了,該給家裡寫封信,再寄點這邊的土特產回去,上次收到蕭母寄來的包裹,她還沒有表示呢。
她這邊還在琢磨,陳小鳳已經湊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去嘛去嘛,咱們問祁曜借車去!他那輛腳踏車,可比走路舒服多了。”
“借車?你自己可以去借啊?”
蕭知念猛地抬頭,眼睛都瞪圓了,
“不對,你怎麼知道我跟他借車……”
她一直以為自己借車借得神不知鬼不覺,每次都是天不亮就去知青點找祁曜,拿到車就趕緊溜,生怕被人看見,怎麼陳小鳳會知道?
她眯起眼睛,像只警惕的小狐狸,直勾勾地盯著陳小鳳。
陳小鳳被她看得心裡發虛,撓了撓頭,喏喏地說:“這……這不是明擺著的嘛。你每次出去回來,村裡的小孩子們都追著腳踏車大喊大叫的,那車的鈴鐺聲,全村就祁曜那輛是那樣的……”
蕭知念:“……”
她這才恍然大悟,合著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隱藏,在一群看熱鬧的小孩眼裡,根本就是昭然若揭。
她頓時覺得心塞塞的,一直以為自己掩藏得很好呢,殊不知是她的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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