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知念停在供銷社門口那棵老槐樹下,支好車撐,仰頭望了望那塊紅底白字的木牌——“人民供銷社”,宋體字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卻依舊透著股子獨屬於這個年代的莊重。
這會兒正是換班的點兒,櫃檯裡的人正忙著交接。
蕭知念剛跨進門,就聽見一陣熟悉的聲音:“小滿妹子,賬本子我給你放這兒了,上午賣了兩斤紅糖、三斤雞蛋糕、五盒火柴,還有一瓶蛤蜊油,你核對仔細嘍!”
說話的正是李大姐,梳著齊耳短髮,臉上帶著點常年在櫃檯後待著的白淨,就是嗓門有些大,一開口整個供銷社都聽得見。
她正麻利地把賬本和錢票往抽屜裡歸置,見蕭知念進來,臉上立刻堆起笑:“妹子,今天又來買啥?”
蕭知念走上前,拉過李大姐到一旁的角落,沒繞彎子,壓低聲音說:“李大姐,我不是來買東西的,是想問問您,哪兒能弄到多些罐頭瓶子?最好是玻璃的,帶蓋兒的那種。”
她這話一齣口,李大姐手裡的動作頓了頓,抬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帶著點疑惑:“罐頭瓶子?你要那麼多幹啥?用來裝東西?也用不了多少啊。”
蕭知念笑了笑,沒細說——總不能說她空間裡有一座小山似的黃桃,想做了黃桃罐頭換錢吧?
“就是想多備著點,想著做些辣醬蘑菇醬什麼的,也有東西裝不是。”她含糊了一句,又追問,“您在供銷社待得久,人脈廣,肯定知道哪兒能弄到吧?”
李大姐卻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語氣帶著點無奈:“妹子,不是我不幫你,這事兒真不好辦。你也知道,玻璃廠出的東西都是統購統銷的,罐頭瓶子要麼給食品廠裝罐頭,要麼按指標分到各個供銷社,都是有數的。”
她壓低了點聲音,湊過來些:“私人想找玻璃廠要貨?門兒都沒有。人家只對接單位,不接私人的活兒。我在這兒幹了幾年,也沒認識玻璃廠的人,就算認識,沒介紹信、沒指標,人家也不敢給你弄啊。”
蕭知唸的心“咯噔”一下,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從頭涼到腳。她之前盤算得好好的,空間那麼多黃桃,至於糖,她把甜菜熬了糖就可以用,缺的就是裝罐頭的瓶子。原以為供銷社能搭上個線,沒想到直接斷了路。
“這麼說,是真的弄不到了?”她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難,太難了。”李大姐嘆了口氣,“要是你要個十個八個的,我還能幫你攢攢顧客退回來的空瓶子,可你要‘多些’,那真是沒轍。現在誰家的空罐頭瓶不是當個寶貝似的留著,要麼裝醬油要麼醃臘八蒜,哪兒有多餘的給你?”
幾句話,就把蕭知唸的黃桃罐頭大業,從雲端拽到了泥裡,連帶著心裡那點熱火朝天的勁頭,也“呼呼”地滅了。
她站在那愣了幾秒,倒也沒太過傷心——本來就是突發的想法,成不了也正常。
“我知道了,謝謝您啊李大姐。”蕭知念很快收拾好心情,臉上又露出了笑。
心裡想著,弄不到就弄不到,大不了不想這事兒了,安心賣我的糧食也挺好。
蕭知念也不耽誤李大姐回家了,她轉身走到貨架前,挑了四罐水果罐頭——一罐橘子的,三罐黃桃的,又拿了一包奶糖,半斤紅糖。這些都是空間裡沒有的,留著自己吃,或者到時候做人情也行。
付了錢票,把東西塞進布包裡,她跟李大姐打了聲招呼,就出了供銷社。
蕭知念沒直接騎車回勝利村,而是拐了個彎,往鎮上的國營飯店去。她忙活了一上午,還沒正經吃頓飯,這會兒肚子正咕咕叫。
國營飯店裡人不多,八仙桌擦得鋥亮,牆上掛著“為人民服務”的標語。
蕭知念去視窗點了份紅燒肉,還有一碗大米飯,給了錢票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沒一會兒,菜就端上來了。
紅燒肉油光鋥亮,塊頭也大,燉得軟爛入味,一筷子下去,油汁都能滴下來,拌著米飯能吃兩大碗。真的是讓人百吃不厭。
雖然她自己在空間也有做紅燒肉,但是跟人家一比,還是覺得差點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