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曜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踏著地上新落的薄雪,徑直朝著蕭知念那間亮著昏黃燈光的小土屋走去。
心口像是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兔子,撞擊著他的胸腔,一種前所未有的急切感驅使著他的腳步。
他剛在門口站定,還沒來得及抬手敲門,那扇木門就“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拉開了。
蕭知念站在門口,身上穿著那件半舊的碎花棉襖,烏黑的頭髮編成了兩條精緻的魚骨辮垂在胸前,
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盈盈的笑意,清澈的眼眸彎成了月牙,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屋內的暖光從她身後透出,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祁曜只覺得呼吸一滯,所有旅途的疲憊和外面的嚴寒,在看到她笑容的這一刻,都奇異地消散了。
他走到她面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她長長的睫毛上似乎沾了點晶瑩的雪沫子。
他就這樣站著,看著她,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的眉眼不自覺地舒展開,也跟著她,咧開嘴,難得地露出了一個帶著些傻氣的笑容。
千言萬語好像都堵在了喉嚨裡,最後只化作了無聲的凝望和眼底無法掩飾的歡喜。
還是蕭知念先打破了這靜謐而曖昧的氛圍,她歪了歪頭,語氣帶著熟稔的打趣:“祁曜同志,你是打算一直在我這小屋門口站著,準備當雪人呀?”
這時,祁曜才發覺,不知何時,天空又悄然飄起了細密的雪花,紛紛揚揚,如同撒落的瓊花。
祁曜因為她的打趣回過神來,耳根微微發熱。
他看著她仰起白皙的小臉,伸出纖細的手掌,好奇地去接那飄落的雪花,晶瑩的雪片落在她的掌心、她的睫毛上,瞬間融化。
這一幕,純淨美好得讓他心尖發顫,彷彿連時光都為之靜止。
他低咳一聲,掩飾住內心的悸動,順從地跟著她進了屋。
進屋後,祁曜並沒有隨手關上房門,而是讓門虛掩著,留了一道縫隙。
他雖然心潮澎湃,但理智尚存。
這年頭,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若是關上房門,被人看見,不知會傳出多少風言風語,他絕不能讓她因為自己而名聲受損。
他放下手裡拎著的一個布袋子,又卸下背上那個看起來沉甸甸的揹包。
“路上還順利嗎?”蕭知念給他倒了杯熱水,隨口問道,目光卻忍不住瞟向他放下的東西。
“嗯,還好。”
祁曜接過水杯,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兩人都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分開。
他放下水杯,先從布袋裡拿出幾樣東西,
用油紙仔細包裹著的糕點,開啟一角,能看到裡面金黃的酥皮,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還有兩罐麥乳精,在個東西在這年頭,算得上是稀罕物;
最後,他拿出一個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包裹,開啟來,是一條暗紅色的連衣裙,裙襬上繡著細小的碎花,料子柔軟順滑,一看就很精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