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於她這個從小在城裡長大、雖說不是嬌生慣養但也沒遭過這種罪的姑娘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折磨和委屈了。
王伯囑咐了,這腳扭傷了得好好養著,傷筋動骨一百天,開春後肯定是沒法子上工了。
一想到這個,梁善心裡就跟油煎似的。
她手裡本來就沒幾個錢,糧票更是緊巴巴,平時掙那點工分也就勉強餬口,現在一下子斷了來源,眼看著再有個把月雪化了就要春耕,她這情況……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無助攫住了她。
而這份恐慌無助,很快又轉化為了對特定物件的埋怨和嫉恨。
她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天遇險的場景,
蕭知念明明身手那麼靈活,反應那麼快,為什麼不能早一點出手?非要等到她嚇得魂飛魄散、狼狽受傷之後才行動?
她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顯擺她的能耐,好讓大家都覺得她厲害,她了不起!
最後倒是賺足了感激和風頭,還分到了那麼多肉!
還有知青點的這些人!
梁善憤憤地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屋子。
她被抬回來的時候,一個個倒是圍過來看了幾眼,可沒等王伯給她包紮完,就都找藉口溜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為什麼?還不是趕著去曬麥場分肉!
他們一個個完好無損,就她一個人倒黴受了傷,躺在炕上動彈不得。
分肉的時候,怎麼沒人想著她受傷了,多分她一點?哪怕是一根骨頭熬湯呢?也沒有!
她不由得想起年前,老知青李梅花不小心受傷,蕭知念當時可是跟她也不對付來著,但是也是陪著去了醫院,給墊了醫藥費的。
怎麼輪到她了,就什麼都沒了?她跟蕭知念還是同一批下鄉的知青呢!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
不就是看李梅花資歷老,看她梁善沒背景好欺負嗎?
正當她沉浸在自憐自艾和憤懣不平中時,外面傳來了一陣動靜。
仔細一聽,是江曼卿和宋朝輝回來了!
梁善立刻豎起了耳朵,心裡還盤算著一會兒怎麼跟宋朝輝訴訴苦,或許能博取點同情……
然而,她還沒想好說辭,就隱約聽到江曼卿和宋朝輝在院子裡,對著聞聲出來的幾個知青宣佈——他們已經開了介紹信,明天就去登記結婚!
這個訊息像一根冰冷的利劍,狠狠扎進了梁善的心窩。
江曼卿要和宋朝輝結婚了?
那個家世好、長相好、氣質也好的宋朝輝?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嫉妒瞬間淹沒了她。
他們不知道是沒有聽說她受傷還是怎麼滴那兩人竟然沒有進來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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