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曜坐在她旁邊的小凳上,看著橘紅色火光中她安靜的側臉,聽著鍋裡雞湯“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滿屋都是溫暖的食物香氣。
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和歸屬感充盈心間。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聲音在安靜的灶間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鄭重:
“念念。”
“嗯?” 蕭知念轉過頭看他。
“那個……既然你同意了,” 祁曜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我想著,咱們是不是該把事定下來?”
媳婦是自己的,早點娶回家,他才能早點安心。他說得直接,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蕭知念被這直白的話語弄得臉一熱,還沒反應過來,就聽祁曜繼續規劃道:
“你看,我們什麼時候去開介紹信?彩禮那些,我都給你準備好。‘三轉一響’(腳踏車、縫紉機、手錶、收音機),禮金,還有給岳父岳母那邊的……我都得備齊。主要是得讓家裡知道,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要不要請假回滬市一趟?先把這事跟你家裡說一聲?”
蕭知念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速度也太快了吧?她才口頭答應沒多久,他連彩禮、見家長、開介紹信都規劃好了?她張了張嘴,有些哭笑不得,又帶著點甜蜜的慌亂。
“等等,等等!” 她連忙擺手,
“那個……祁曜,領證不是要年滿十八週歲才行嗎?我……我得五月份才滿呢!” 她記得這年頭的法定婚齡,農村是女18,男20。
祁曜一愣,顯然把這茬給忘了。
滿腔的熱情像是被澆了盆冷水,但他很快調整過來,眼神依然堅定:“沒事,那也快了。我先把東西都準備起來,時間一到,咱們就去辦。介紹信可以提前去問問,省得到時候耽擱。”
他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又強調,“東西準備好,我心裡踏實。”
蕭知念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裡軟成一片。
她想起下鄉前和春節回家時,母親趙雲反覆叮囑的話:“千萬別在鄉下找物件!要嫁也得回城嫁!”
“那些泥腿子,有什麼出息?”
“你想一輩子在土裡刨食不成?!”
祁曜當然不是“泥腿子”,他也是知青。但母親那固執的觀念……蕭知念暗暗嘆了口氣。
看來,這事多半得先斬後奏了。等真領了證,把祁曜帶回家,母親見了他的人品和誠意,或許能慢慢接受。
“家裡那邊……” 蕭知念斟酌著開口,“先寫信說吧。突然回去,我怕嚇著他們。慢慢來。”
祁曜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猜到她家裡可能有顧慮,便點點頭:“聽你的。”
這時,雞湯的香味愈發濃郁,混合著米飯的蒸汽,在小屋裡瀰漫開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番薯也煨熟了,散發出甜甜的焦香。
祁曜起身,掀開鍋蓋,用勺子撇去浮沫,濃郁的雞湯呈現出誘人的淡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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