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挑了些山貨:品相不錯的幹木耳、肉厚味醇的幹蘑菇,這些都是山裡常見的,這是她平時在村裡跟老鄉換的或者自己閒暇時採了曬的。
又選了幾條肉質緊實的魚乾,一隻風乾的野兔,一隻風乾的野雞。
猶豫了一下,她又拿了一瓶500毫升裝的大豆油,用舊報紙仔細包好。油在這個時候可是金貴東西,家裡肯定需要。
看到自己前段時間在空間裡用多餘材料做的辣椒醬和蘑菇肉醬,各拿了兩瓶。
這些自制醬料之前她拿出來吃的時候被林麗她們幾個看見過,她們也試過,試了之後就停不下來了,滋味好到讓她們幾個到了好上手搶的地步。
最後,她的目光掃過空間裡堆積如山的米、面、掛麵等細糧。
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拿。現在才春耕結束沒多久,秋糧還沒影呢。
一個知青哪來那麼多富餘的細糧往家寄?
寄多了反而惹人懷疑,讓蕭母平白擔心,以為她在鄉下是不是又幹了什麼冒險的勾當,或者苛待了自己。
適可而止,恰到好處,才是長久之道。
收拾好要寄的東西,她在空間裡找了幾個結實又不那麼顯眼的舊布袋,分門別類裝好,暫時放在一邊。
接下來是回信。
她坐在空間書房裡的書桌前,鋪開信紙,拿起鋼筆,略一沉吟,便開始刷刷地寫起來。
信是寫給母親和弟弟兩個人的。
她先分享了投稿成功的喜訊,語氣輕快:“媽,知棟,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我之前試著給報社投了幾篇稿子,今天收到回信和稿費了!雖然錢不多,但說明這條路走得通。除了地裡掙工分,咱們‘文化人’還能靠筆桿子給家裡添點進項呢。”
接著,她筆鋒一轉,用這個例子激勵弟弟:“知棟,你看,老話說的‘書中自有黃金屋’不是沒道理的。你現在正是讀書的好時候,一定要抓住機會,好好學習,知識學到手裡,將來總有用得上的地方。我在鄉下也會堅持看書學習的。”
然後,她將話題引向母親目前的處境。
字跡變得稍顯凝重,但邏輯清晰:“媽,關於家裡最近的事,知棟在信裡也跟我說了些。您的難處,我多少能想象到。自古以來,‘後媽’這個身份就不容易。
白叔為自己的兒女打算,是天經地義;您為自己的兒女(我和知棟)考慮,也完全沒有錯。有些事,強求不來,也很難要求對方真把自己的孩子當親生的,一碗水端平。”
寫到這裡,她頓了頓,寫下了一句在這個時代堪稱大膽的話:“如果覺得實在太違心,日子過得憋屈艱難,過不下去了……媽,您也可以考慮一下,是不是非得這麼熬著。離婚,或許也是一個選擇。”
她繼續冷靜分析:“說到底,將來給您養老送終的,主要還得是我和知棟。指望繼子繼女,終究隔了一層,不確定性太大。既然主要還得靠我們自己,那何必非得委屈自己,跟他們攪和在一起呢?”
她試圖給母親提供一個退路和喘息的空間:“如果您實在覺得心煩,不想再應付那一大家子的事,不如來我這兒住幾天?散散心也好。車費不用擔心,您女兒我剛掙了稿費,包得起!再說了,您閨女在鄉下可是有自己‘房子’的人,來了保管有地方住,不會讓您露宿街頭的!”
寫到這兒,她嘴角彎了彎,完全忘了自己那間在村民眼裡還算不錯、但絕對稱不上舒適寬敞的小土屋,在她筆下彷彿成了什麼避暑山莊似的。
洋洋灑灑寫了三大張信紙,把想說的主要意思都表達清楚了。
最後,她另起一行,以事務性的口吻,詳細羅列了此次隨信寄出的物品清單:幹木耳一斤、幹蘑菇一斤、魚乾6條、風乾兔一隻、風乾雞一隻、豆油一瓶、辣椒醬兩瓶、蘑菇肉醬兩瓶。將數量、種類,寫得清清楚楚。
這樣做,一是讓家裡收件時心中有數,二來,也是留個心眼。
這年頭郵寄包裹,中途經手環節多,難保沒有那手腳不乾淨或者好奇過頭的人。白紙黑字列清楚,萬一真少了什麼,追查起來也有個憑據。
雖然可能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出門在外,多一分謹慎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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