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民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他家雖然條件是比之前好不少,但是孩子大了也要結婚的呀,這不他那兩個兒媳婦都懷孕了……
昨晚上自己媳婦才說了往後自己估計要再往裡補貼不少。年前給小兒子娶媳婦也是花了不少錢,大兒媳婦對這個事情最近說話也是夾槍帶棒的……家裡實在不寬裕。
要說白江河要借錢,他還真拿不出來多少,不過白江河朝著他開口,他也不能一點不借的。
李大民順勢接話:“這兒子娶兒媳婦肯定都是要花錢的。我家小兒子過年前娶媳婦,我那親家當時也是要求200塊彩禮,還有48條腿,還有個手錶縫紉機……也是不老少了。”
白江河只能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是啊,現在這彩禮是一年比一年高。松子那岳家是副食品商店的領導,那要求可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三轉一響還有500塊彩禮。前頭松子就因為彩禮沒有談攏婚事就黃過一次,所以這不是……”
雖然白江河話語裡表達了對方要求高自己有些憋屈,但說到未來親家是副食品商店的領導,他又覺得自己說話好像底氣也足了些。
“500塊!”李大民倒吸一口涼氣,“哦豁,這要的也太多了些。”
白江河點點頭,見李大民還是不識趣,他還是直接挑明開口:“大民,你看我這手頭湊不夠,想找你問問,能不能借點週轉一下?”
李大民沉默了。
他心裡盤算著,白江河其實能力不錯,已經六級鉗工好多年了,等級比自己高了一級。
之前廠裡頭才放出風聲,白江河作為廠裡的老員工,加上技術是大夥認可的,今年他有望可以去考級,那就是七級——那工資可是會漲了不老少。
而且沒準日後自己日後考級什麼的也有求到他的地方。
這些念頭在李大民腦子裡轉了一圈,他咬咬牙開口:“你那邊想要借多少?但是多了我也是沒有的,你也知道的,我家也就是這一年多來才好起來,以前也是欠下不少饑荒,所以手上其實也沒多少的。”
白江河心裡頭是明白的,但是還是嘗試開口:“可以借300左右成嗎?”
“多少?”李大民的叫聲再次差點破音,“300?!”
他搖頭加擺手,頭都快搖成撥浪鼓了:“沒有,我真沒有這麼多……我最多借你100,還得是瞞著我家婆娘借的。”
白江河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掩飾過去。他早知道不可能一次借到這麼多,能借到100也是好的。
“那……那也行,100就100吧。”白江河點點頭,“真是太謝謝你了大民,這錢我儘快還。”
李大民擺擺手:“不急不急,孩子結婚是大事。我明天上班帶給你。”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上工的汽笛響了,刺耳的聲音在廠區迴盪。
工人們像潮水一樣湧向各個車間,白江河看著李大民的背影,心裡盤算著下一個該找誰。
接下來一整天,白江河的心思都沒在活計上。
車床轟鳴,鐵屑飛舞,他手裡幹著活,腦子裡卻在一遍遍過著廠裡那些可能借到錢的人。
中午在食堂吃飯時,他特意端著飯盒坐到了幾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工友旁邊。
飯菜簡單,白菜燉土豆,兩個窩窩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