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河和白松拖著疲憊的步子回到家屬院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夏季傍晚的風本該帶著一絲涼爽,但白江河心裡卻燥得慌。
一下午跑了姐姐家又跑妹妹家,好話說盡,總算把婚禮操辦的事情大體安排妥當了——大姐答應主事,小妹同意搭把手。
這本該讓他鬆一口氣,可不知怎的,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
推開家門,屋裡一片漆黑。
白江河站在門口愣了一瞬,手下意識地摸向牆邊的燈繩,“啪嗒”一聲拉亮了電燈。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空蕩蕩的堂屋。
飯桌乾乾淨淨,灶房方向沒有一絲煙火氣,更沒有預想中熱菜熱飯的香氣。
他原本那點把事情安排妥當的輕鬆感,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人呢?”白松跟著進門,臉色立刻垮了下來,“都這個點了,飯還沒做?”
白江河沒說話,但臉色已經拉得老長。
他往椅子上一坐,發出不輕的響聲。
下午在姐妹家跑前跑後,連口熱水都沒好好喝上。
中午在國營飯店那頓,表面上點得豐盛,紅燒肉、糖醋魚、燉雞塊……可田家大大小小來了十幾口人,加上白家這邊的,小二十號人圍著幾張拼起來的桌子。
菜量再大也架不住人多。
白松一心要在未來岳父岳母面前表現,忙著端茶遞水、遞煙點火,根本沒顧上吃幾口。
等他想伸筷子時,盤子裡就剩些湯汁和配菜了。
白江河倒是吃了幾口,但心裡裝著事,食不知味。
這會兒肚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胃裡空得發慌。
他原以為回家至少能有口熱乎的,想著就算趙雲心裡有氣,總不至於連飯都不做。
這年月,哪個女人會讓自家男人回家吃冷灶?
白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臉色難看:“爸,你看看這像話嗎?這都幾點了?趙姨跟小棟人影都沒有見著呢……”
話還沒說完,院子裡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帶著笑意。
白江河猛地轉頭看向門口。
果然是趙雲和蕭知棟回來了。
母子倆一人手裡提著個布包,臉上還帶著笑,也不知在說什麼,蕭知棟一邊走一邊比劃著什麼,趙雲難得地眉眼舒展。
這畫面,跟屋裡冷鍋冷灶、餓著肚子乾等的父子倆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白江河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壓抑了一下午的疲憊、煩躁和惱怒終於找到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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