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花她的錢,有新的為什麼不要?
就算將來下鄉,新衣服新布料也能帶走。
至於相親……反正她下鄉的報名表都交了,到時候通知一下來,她人一走,誰還管什麼相親不相親?
想到這裡,她心裡反而安定下來。
“嗯。”她低低地應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白鳳怡見她鬆口,臉上露出笑容,拍了拍她的手:“這就對了。媽還能害你不成?都是為你好。”
又是這句“為你好”。
楊雪瑩只覺得刺耳。
白鳳怡看她端著碗,小口小口地把剩下的粥吃完,心裡的大石頭彷彿落了地。
事情談妥了,女兒聽話,丈夫的前程有了指望,家裡的困境似乎也看到了曙光,臉上都笑容都大了幾分。
“好了,你吃完把碗放廚房就行,我下午還有課,得趕緊回學校了。”
白鳳怡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廚房裡的豆角,你下午要是精神好些了,就幫著掐了。晚上我回來炒。”
她交代完,也不等楊雪瑩回應,又風風火火地轉身出了房間。
楊雪瑩坐在床上,聽著外面傳來的動靜。
關門聲,腳步聲,然後是大門被開啟又關上的聲音。
但緊接著,門外又傳來說話聲。
是鄰居,大概是看見白鳳怡這個點出門,好奇問了一句。
“白老師,怎麼中午回來了?下午沒課啊?”
白鳳怡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帶著慣常的、對外人展示的爽朗和熱心:“嗐,還不是我們家雪瑩,早上說不舒服,我這一上午心裡都不踏實。
趁午休回來看看,給她弄了點吃的。這孩子,就是讓人操心!”
“哎呀,白老師真是個好媽媽!對孩子這麼上心!”
“應該的應該的,當媽的不都這樣嗎?行了,我得趕緊回學校了,下午還有課呢!”
“慢走啊白老師!”
腳步聲和說笑聲漸漸遠去,樓道里恢復了安靜。
楊雪瑩坐在一片寂靜中,手裡還捧著已經空了的碗。
碗壁上殘留的餘溫,正在一點點消失。
就像她對父母那點殘存的期待和依賴,也在母親那些“為你好”的算計裡,一點點冷卻、凝固,最後變成堅硬的、冰冷的失望。
她放下碗,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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