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夾起一塊臘肉,繼續說:“有一回,輪到我們值日挑水。她倒好,捂著肚子說肚子疼,讓我幫她挑。
我心想,都是女同志,能幫就幫吧。自己往後估摸著有個頭疼腦熱的,也得需要人幫助不是?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我剛把水挑回來,就聽見她在屋裡跟別人有說有笑,哪有一點肚子疼的樣子!
可是把我氣得不輕。”
林麗麗聽得瞪大了眼:“還有這事?以前沒聽你說過啊?”
蕭知念也看向陳小鳳:“是啊,你怎麼做到憋得住不說的?”
陳小鳳把嘴裡的飯嚼吧嚼吧嚥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會兒覺得也不是什麼大事,說出來好像我多計較,多小心眼似的。
再說,那會兒我做夢都不敢想我能有搬出知青點有自己小屋的一天,這不想的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往後都得住一屋簷下呢,就不想惹麻煩。”
她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憤憤:“但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做派!大家都是下鄉知青,誰比誰高貴?
憑什麼她就該是嬌小姐,別人就該是伺候她的丫鬟?趙和平也是傻,被她幾句好話就哄得暈頭轉向,好東西淨往她那兒送。
萬傳君?哼,我看也是個拎不清的,被幾句‘文化人’‘有前途’的恭維話捧得找不著北了!看看我們小念同志,都收多少次掛號信了,人也沒有見她飄呀!”
蕭知念聽著這話題怎麼拐到自己身上,忙擺手,開口:“我那收到的信不是每次都是稿費,大部分是家裡給發過來的電報。”
不過她也是想起剛才萬傳君站出來宣示主權時那股莫名的倨傲,心裡也暗暗搖頭。梁善的心思或許不純,但萬傳君何嘗不是被虛榮心矇蔽了眼睛?
反正他們兩個人在一塊,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林麗麗聽得津津有味,扒飯的速度都慢了:“小鳳,真沒想到你之前還受過這種氣。不過現在好了,你自己單過,清淨!”
陳小鳳擺擺手:“現在當然不用看她臉色了。我就是替趙和平不值,多實誠一個小夥子,就這樣被她耍得團團轉。”
“那也是因為男人都是看臉啊,畢竟梁善長得確實還不錯的。”林麗麗又是補充道。
“哼!她也就是憑著那一張臉了,不然怎麼把那麼些個男人迷的團團轉。但是要我說,她長得遠不如我們小念,也不如江曼卿好看啊。”陳小鳳不以為意道。
“好了好了,別人的事,咱們看看熱鬧就得了。”蕭知念打斷這個話題,再聊下去,這臘肉飯都不香了。
她想起另一件正事,順口說道:“對了,跟你們說個事,剛剛不是說我收到那電報嘛。
其實是我家裡的事情,就是估摸著這兩天,我媽和我弟弟就該到咱們這兒了。”
“啊!真的?”林麗麗和陳小鳳同時抬頭,臉上都露出驚訝。
林麗麗是純粹的羨慕:“知念,你家裡對你可真好!這麼遠還來看你!”
她不由得想到自己,家裡父母哥嫂雖然也疼她,時常寄東西來,但要說千里迢迢從南方跑到東北來探親,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家裡兩個嫂子都上班,幾個侄兒侄女還小,全靠她媽帶著,根本脫不開身。
陳小鳳的驚訝裡則多了些複雜的情緒。她垂下眼,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飯粒,聲音輕了些:“是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