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芊芊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地哭了起來。
委屈,憤怒,還有深深的恐懼。
她太清楚這份工作對她意味著什麼了。
白家願意出那麼高的彩禮,三轉一響,五百塊錢,不就是因為她是幹部家庭的女兒,另外最重要的就是她還有一份體面的工作?
如果白家知道,她結婚後工作就沒了,會怎麼想?白松會怎麼想?他還會像現在這樣,對她百依百順,說話輕聲細語嗎?
她不敢想。
有那麼一瞬間,她真想衝到白家,把這一切都告訴白松,抱著他哭訴自己的委屈,說家裡人都不為她考慮,說他們欺負她……
可理智很快回籠。
不能說。
這事要是說了,白家會怎麼看她?會不會覺得田家是在騙婚?
會不會覺得她是個沒用的、連工作都保不住的姑娘?婚事……會不會黃了?
田芊芊打了個寒顫。
這樁婚事,是她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
當初父親給她看的那些相親物件,不是死了老婆的鰥夫,就是年紀大她一輪還帶著孩子的。
說是“門當戶對”,其實不過是想用她的婚姻,去換些人情和利益。
她是偷聽到父母談話後,才自己偷偷去找了媒人,要相親。她要把選擇權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很快媒婆給她介紹了白松——那個在鋼鐵廠上班、模樣周正、家裡人口簡單的年輕工人。
見面後,她對白松是滿意的。
人長得精神,對她殷勤,說話也中聽。
最重要的是,白松看她的眼神里,有欣賞,甚至有幾分仰望,畢竟他是工人家庭,她是幹部家庭,這份差距,讓他對她格外珍視。
她不能失去這樁婚事。
絕對不能。
田芊芊坐起身,擦乾眼淚,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眼睛紅腫,臉色蒼白,但五官依然是秀麗的。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工作的事,已成定局。父親的決定,在這個家裡沒人能改變。
她現在能做的,只有兩件事:
第一,瞞住白家。至少在結婚前,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工作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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