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得去找之前村裡李萍大姐介紹的那個老裁縫,把手頭攢的兔子皮加工一下,做點兔毛圍脖或者坎肩什麼的,冬天也好禦寒。
她憑著記憶,在彎彎曲曲的小巷裡穿行,最後在一處安靜的老街找到了那家小小的裁縫鋪。
鋪面不大,門臉樸素,掛著塊寫著“國營裁縫鋪”的木牌。
窗玻璃擦得乾淨,能看見裡面擺放的縫紉機和一些布料。
蕭知念把腳踏車鎖在門口的老槐樹下,提著裝著兔皮和一塊打算做裡襯的棉布的包袱,掀開半舊的藍布門簾,走了進去。
一股淡淡的布料和漿糊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屋裡光線明亮,一位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穿著深灰色對襟褂子的老師傅,正伏在案板上,手裡捏著粉餅,在一塊靛藍布料上細細劃線。
聽到腳步聲,老師傅抬起頭,扶了扶眼鏡,目光落在蕭知念身上,語氣溫和:“同志,是做衣服還是改衣服?”
蕭知念笑盈盈地將手裡提著的包袱放在靠牆的一張舊方桌上,解開係扣,露出了裡面疊放整齊的兔皮和一塊深藍色的棉布。
“老師傅,”她咧開嘴,露出一口小白牙,聲音清脆,
“我攢了好些兔子皮毛,想著以後天涼了,所以現在提前做些圍脖啊、保暖的衣物好過冬。
可我自己沒這個手藝,瞎弄怕糟蹋了好皮子。
之前跟供銷社的李萍姐打聽,她特意介紹我上您這兒來,說您手藝好,一準兒能給個好建議。”
老裁縫姓邱,街坊鄰里都尊稱一聲邱師傅。
他放下手裡的劃粉,扶著老花鏡湊近桌邊看了看。
包袱裡全是處理得相當不錯的兔皮,毛色均勻,皮板柔軟,剝製的手藝看得出是內行。
旁邊那塊棉布也是厚實的好料子。
這一堆東西,價值可不輕,能做不少件東西,算得上是個“大生意”了。
邱師傅心裡微微一動。他領著孫子相依為命,日子過得緊巴巴。
這年頭布料金貴,多數人家有點布票買了布,都是自家女人湊合著縫縫補補,捨得花錢找專業裁縫的不多。
他每月接的活計有限,收入微薄,眼瞅著孫子秋天就要上初中了,學費都還沒著落。
眼前這單活兒要是能成,倒是能解燃眉之急。
他抬起和善的眉眼,看著蕭知念,謹慎地確認:“閨女,這些……都是要做的?”
“嗯,都做。”蕭知念點頭,態度誠懇,“老師傅,我對著這些皮子布料是兩眼一抹黑,全聽您的。您看看怎麼做好,怎麼用料合適。”
邱師傅伸手拿起一張兔皮,仔細摸了摸毛絨和皮板的厚度、彈性,又對著光看了看。
其實兔子皮都不大,要做成衣物肯定需要拼接。
皮子處理得乾淨,幾乎沒有什麼破損,拼接起來做東西是能出好效果的,就是得多費些心思在設計和縫製上,既要保暖實用,還得拼接得美觀不突兀。
他心裡盤算了一下,給出了一個實在的建議和價格:“這兔皮,做成背心式的襖子最好,護著前心後背,胳膊活動也方便。你看成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