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新微微一怔,隨即眼底露出一絲欣賞。
他見過太多人,做了好事恨不得宣揚得天下皆知,嘴上說著“應該的應該的”,轉頭就指望人家回報。
像趙雲這樣,幫忙的時候沒想過回報,事後人家道謝時卻主動把自己那點“私心”攤在明面上的,反倒難得。
他一向認為“論跡不論心”。
不管她當時心裡怎麼想,行動上她確實救了他兒子,這就是恩情。
只要她求的事不違反組織紀律,不違背做人的原則,他龍國新理當盡力。
他看了看趙雲,又看了看旁邊滿頭大汗、一臉老實的少年蕭知棟,簡短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離開這裡再說。”
三人跟著龍國新走出火車站。
站外停著一輛半舊的小汽車,在這個年代,能坐上小汽車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龍國新拉開副駕駛門,讓母親帶著耀坤坐進去,又對趙雲和蕭知棟道:“先送你們回去。”
趙雲和蕭知棟對視一眼,連忙道謝。
趙雲和郭玉娟笨拙地爬進後座,蕭知棟則坐在副駕駛。
這三人這輩子還是頭一回坐小汽車,特別是趙雲和蕭知棟,緊張得這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筆直坐在那,大氣都不敢出。
小耀坤看到小汽車則是滿是好奇跟欣喜,小臉上的表情比原來要豐富得多。
“哇,是小轎車哎!原來裡面長這樣子!”
“嗯,你小心些。在車上可不能蹦蹦跳跳的。”
龍國新轉頭看著兒子在後座,這裡摸摸那裡看看滿臉新奇的樣子,不由得臉上也跟著露出幾分笑模樣。
車子發動,平穩地駛離火車站。
龍國新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略顯拘謹的趙雲,直接問道:“趙同志,你剛剛說需要幫忙的事,具體是什麼情況?”
趙雲深吸一口氣,也沒什麼好遮掩的了。
人家問了,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龍局長,是這樣,”她儘量讓自己的話說得清楚,“我要跟我愛人離婚。他叫白江河,是鋼鐵廠的工人。原因……”
她沒有細說那些家長裡短的委屈,只概括道,“兩人過不下去了。
我兒子蕭知棟還在唸高中,我平時就打打零工,糊紙盒、給人替班什麼的,沒有正式工作。
我這種情況,想租房子,只怕不好租。”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如果這事不合規矩,太麻煩您,您就別費心了。
我再去街道辦問問,想想辦法。”
龍國新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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