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太抱起大寶,在懷裡顛了顛,扭頭看白微微:“還不快抱二寶,拿東西,走啊!”
白微微抿了抿唇,正要彎腰去抱二寶,手剛碰到孩子,就聽見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這位家屬請稍等一下。”
是昨天那個護士。
她端著病歷夾走進來,看了一眼屋裡的情形,眉頭皺了起來。
“這位產婦是剖腹產,不能提拿重物。”護士的目光落在梁廣身上,
“這位男同志,你手裡不是沒東西嗎?你媳婦是給你生兒育女,你這位男同志應該體諒她才是。”
梁廣被說得一愣。
護士繼續說:“老人家可能不理解,可你還不清楚在肚皮上劃拉一刀有多疼?
還有,產婦回去之後也不能幹活,月子裡要仔細養著。
不然為了點活,傷了身子,對你們日後更加得不償失。
你作為丈夫,是婆媳關係的關鍵,該擔的責任得擔起來。”
梁廣被這一通話說得面紅耳赤,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他趕緊把懷裡的二寶抱過來,又彎腰把那個大布兜拎起來,低著頭,甕聲甕氣地說:“知道了知道了。”
梁老太抱著大寶站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等走出病房門,她才小聲嘟囔:“這剛剛生完,抱一下孩子怎麼了?
我們以前那會兒,剛生完別說坐月子了,還得下地幹活呢。
怎麼到白微微這兒就要仔細養著了?就是矯情。”
她嘟嘟嚕嚕地說著,回頭瞪了白微微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寫著“都是你惹的事”。
白微微抿著唇,沒吭聲。
她看著護士,笑了笑,那笑容裡有感激,也有一點說不出的心酸。
護士擺擺手:“回去吧,路上小心。傷口別沾水,之後再回來拆線就成。”
白微微點點頭,慢慢走出病房。
走廊裡,梁廣抱著二寶走在前面,梁老太抱著大寶跟在後面,白微微走在最後。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扯到傷口。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又看了看前面那兩個背影,忽然覺得,這條路,好像挺漫長的。








